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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管撤銷Meta收購Manus交易,國外的「買買買」在中國不可取

閱讀本文需 17 分鐘
扎克伯格以为他能購買下一切,直到今天

價值數十億美元的國產 Agent Manus 被 Meta 收購案,今天被監管叫停了。


即使 Manus 的 logo 印在 Meta 的產品上好幾個月了,即使 Meta 已經打完了收購款,即使扎克伯格願意花數十億美元。


但今天,Meta 收購 Manus 的交易被監管要求撤銷。這個在 2025 年 12 月底就開始震動和吸引全球華人 AI 圈關注的交易,終究還是「流產」了。



扎克伯格們的「買買買」,在中國行不通


扎克伯格的焦慮,其實在 Manus 之前就開始了。


2025 年 4 月 5 日,Meta 發布 LLaMA 4。48 小時之內,Reddit 上的開發者就給出了判決:在編碼、推理這些真正重要的任務上,不如 DeepSeek、不如 Qwen,差距還不小。一個月之後,旗艦模型 Behemoth 因為 benchmark 表現不達預期被無限期擱置。又過了幾個月,DeepSeek R1 被發現複用了 LLaMA 的架構,Meta 用真金白銀燒出來的開源資產,被中國對手免費拿走、做得更好。


Meta 在開源 AI 領域那個「扛把子」的位置,從 LLaMA 4 開始就丟了。


失去開源王座之後,Meta 決定走閉源路線。新一代旗艦模型代號 Avocado(牛油果),由 Alexandr Wang 領銜的 TBD Lab 負責,目標 2026 年第一季度發布。但 CNBC 的報導說,Avocado 在訓練階段一直在和性能測試問題纏鬥,內部對它能否準時交付都打問號。坊間一度有傳言,Meta 可能會去找谷歌借 Gemini 的方案救場。


模型不行就買。這是 Meta 過去兩年的一貫打法。


於是我們看到,Meta 這兩年在 AI 上的押注,密度和規模是相當驚人的。2025 年,扎克伯格親自下場,以 143 億美元買下 Scale AI 49% 的股份,順帶把創始人 Alexandr Wang 挖來當首席 AI 官。同年成立 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一個明顯是衝著 OpenAI 和 Anthropic 去的研究機構,簽字費據傳給到單人 1 億美元的量級,有報導說極端案例觸及 10 億。


然後是 2025 年 12 月底的 Manus,20 億美元。僅次於 WhatsApp 和 Scale AI 的第三大收購。


Meta 2026 年的資本支出預算從 1150 億漲到了 1350 億美元,2025 年僅為 720 億。


這串數字的背後,是一個簡單的邏輯:Meta 的工程師做不出來的,就花錢把做出來的人買過來。


Yann LeCun 走了,這位執掌 Meta AI 十年的首席科學家,在 2026 年 1 月的離職採訪裡,親口承認了 LLaMA 4 是一次失敗。FAIR 實驗室和基礎設施團隊在 2025 年 10 月被裁掉 600 人,Meta 用這種方式給新方向腾地方。chief product officer Chris Cox 也被從 AI 業務裡調走。


取而代之的是 Alexandr Wang 和他從 Scale AI 帶來的團隊,以及一批用九位數甚至十位數簽字費從 OpenAI、Google 挖來的研究員。


扎克伯格(左)與 Scale AI 聯創 Alexander Wang(中)以及 Meta MSL 首席科學家趙晟佳(右)


Meta 在 2024 年還買過一批小標的:Modelbook、各種 agent 和工具鏈公司,每一筆都是同一個邏輯的延伸:自己做不好的能力,用錢換。


這套打法在硅谷過去十年屢試不爽。Instagram、WhatsApp、Oculus、Scale AI,扎克伯格已經習慣了「只要支票夠大,沒有買不到的東西」。


扎克伯格在 2026 年 1 月的財報會上講了一個故事,叫 personal superintelligence「個人超級智能」。這個概念的核心,不是模型本身有多強,而是模型能不能「替你做事」。能幫你訂機票、能幫你比價、能幫你管理日程、能在 Instagram 和 WhatsApp 裡直接幫你完成購物決策。


這就是為什麼 Manus 對他這麼重要。


Meta 不缺模型。Llama 系列已經迭代到第四代,FAIR 實驗室二十年的技術積累在那兒。Meta 缺的是 應用層的 agent 能力,一個能讓用戶真正放心把任務委托出去的「數位員工」。Manus 在 2025 年中已經把這件事做到了讓 Benchmark 這種頂級美元基金願意領投的程度。



扎克伯格買 Manus,本質上是在買「時間」。


自研一個 agent 平台需要 18 到 24 個月,而 Manus 已經在這條賽道上跑了兩年。Meta 的財報會預期是「2026 年內開始 ship」,這個時間表是按 Manus 整合的節奏排的。


Meta 的 agent 戰略立即面臨一個選擇:要麼硬著頭皮繼續整合,承擔可能的二級制裁和未來在中國市場的全面封鎖;要麼做戰略撤退,接受拼圖被抽走,2026 年的 personal superintelligence 故事重講。


無論選哪個,扎克伯格都得再思考思考。


而美元基金那邊的賬更難算。Benchmark、Sequoia Capital,這些在 2025 年下半年押注「中國 AI agent 出海」的基金,現在面對的是一個更系統性的問題:這條出海路徑,可能從今天起就關閉了。


彭博後續的報導說,監管已經要求月之暗面、階躍星辰等企業在融資中拒絕美國資本,字節跳動也被要求不得通過老股轉讓引入新美資。這不是單點干預,是把整條「中國 AI 公司接美元、賣美國買家」的產業通路重新畫了一遍邊界。


對扎克伯格來說,Manus 不只是 20 億美元的損失。而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矽谷最擅長的人才收購,在中國已經很難走通了。


二十億美元交易怎麼撤回?


跨境併購被監管否決,在國內外都不算太罕見。


最近的一個參照是 Jupiter Systems。2020 年 2 月,一家香港背景的中資公司 Suirui International 完成了對這家美國視聽設備公司的全資收購,交易閉環、整合完成、生意照做。直到 2025 年 7 月,特朗普簽發行政命令,以國家安全為由,要求拆解這樁五年前的交易。從閉環到撤銷令,中間隔了五年零五個月。


更經典的是字節跳動的 Musical.ly。2017 年完成收購,改名 TikTok,2020 年特朗普簽發行政命令要求剝離。字節起訴美國政府,官司打到拜登任期,又打到第二個特朗普任期。八年了,這事兒到今天也沒有真正落地。


這兩個案例帶給我們的教訓是,撤銷令一旦下達,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況且 Manus 的處境比這兩者都更尷尬。Jupiter Systems 是硬件公司,資產看得見摸得著,法理上的「賣回去」至少有清晰的標的。TikTok 之爭的核心是用戶數據和算法,可以圍繞「數據本地化」「算法授權」反复談判。


但 Manus 不一樣。代碼已經在 Meta 的伺服器上跑了四個月。員工已經從北京、深圳搬到新加坡和 Menlo Park,有些人已經申請了美國 H-1B。Manus 這個產品名,Meta 在 2026 年 2 月扎克伯格的財報電話會議上還在親口提及,被定位為「agentic commerce(代理式商務)」戰略的關鍵拼圖。



所以這筆交易要怎麼取消?已經打過去的錢要怎麼退?


理論上有幾種路徑。第一種是 Meta 把 Manus 這塊業務整體剝離,賣給一個非美資的買家,價款由 Meta 自行承擔損失。問題是,新買家從哪兒找?中國監管禁止美資,那這個買家必須是中資或者非美資,可一個已經被打上「Meta 所有」標籤四個月、核心團隊已經離境的資產,中資基金敢接嗎?


第二種是 Meta 關閉 Manus 這條產品線,把整合進 Meta AI 的代碼模塊剝離、銷毀或封存,員工合同終止或轉崗。但這等於二十億美元打水漂。而且 Meta 已經向投資者講了一整年的「Manus 故事」,2026 年的 1150 億到 1350 億美元資本開支預算裡,有相當一部分是建立在「Manus 落地變現」的假設上的。


但無論 Meta 選哪種路徑,有一個事實是改不了的:Manus 這邊其實更吃虧。


撤銷令是發給 Meta 的,但代碼和團隊已經過去了。整個 2026 年第一季度,Manus 的核心工程師在 Menlo Park 改 Meta 的 agent 架構,把自己的方法論寫進 Meta 的 codebase。他們見過 Meta 內部的訓練數據、模型權重、agent 編排邏輯。這些"看過的東西",是回滾不了的。


退一步说,即便 Meta 真的把 Manus 這塊業務整體剝離、賣給一個非美資買家,那個新買家拿到的也不是 2025 年 12 月的 Manus,而是一個被 Meta 整合了四個月、靈魂已經搬過家的 Manus。


技術橋接是單向的。你可以禁止交易、可以追回支票、可以讓程式碼下架,但你沒辦法讓一個工程師「忘掉」自己過去四個月學到的東西。


這樁交易最後無論用什麼方式落地,Manus 團隊的議價能力都比 2025 年 12 月那個談判桌上要弱得多。


AI 團隊出海告一段落


回到 Manus 兩位創始人蕭弘和季逸超。


他們從去年夏天開始做出的那些決定,清空國內員工、關閉中文社媒、終止與阿里的合作、把總部遷到新加坡,每一步在當時看,都是他們認為最好的選擇。


2025 年 12 月交易宣布的時候,中美 AI 資本流動還處在一個模糊地帶,雙方都在試探對方的紅線在哪裡。紮克伯格親自飛去新加坡,開出 20 億美元的報價,真格基金的合夥人劉元用「快到懷疑這是不是個假 offer」來形容那場談判的節奏。


但模糊地帶很快消失了。


2026 年 1 月,中國監管開始審查;4 月,《華盛頓郵報》報導盛大旗下的 MiroMind 被要求不得外遷人才,同一周,監管直接對 Manus 交易下了撤銷令。


如果 Manus 的交易再早半年完成、整合落地,可能就過了那個臨界窗口,參照 Musical.ly 的劇本,即便日後被審查,至少多了幾年的運營事實和談判籌碼。如果再晚半年,這條路根本走不通,Manus 團隊會更早調整策略,或者幹脆不賣。


他們不是第一批撞上這種「時代褶皺」的創業者。前面有 2018 年被博通收購最終被特朗普否決的高通管理層,有 2020 年眼睜睜看著 ARM 賣給英偉達後又被監管拆掉的孫正義,有當年想把 MoneyGram 賣給螞蟻金服卻被 CFIUS 否決的 Alex Holmes。每一個故事的結構都相似,技術上的努力是一回事,踩在兩個大國的力場之間又是另一回事。


時代的褶皺裡,沒有完美決策。


我們能做的只有在每一個具體的時點,做當時認為對的事。然後接受一個事實:有些代價,不是創業者個體的能力問題,也不是商業判斷的失誤,而是更大的結構性力量在那一刻的偶然顯形。


肖弘 19 歲做 Rasgueado 輸入法的時候,大概沒想到二十年後,自己最值錢的資產其實是自由。季逸超被紅杉資本視為「中國 AI 界的喬布斯」的時候,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會以這樣一種方式成為「中美科技冷戰中最沉重的抵押品」。


這樁 20 億美元的併購懸案,會以什麼方式收尾,現在沒人能說清楚。最樂觀的預測是,拖很久,談很久,最後用一個所有人都不滿意但都能接受的折中方案落地。Meta 可能要付一筆錢,Manus 團隊可能要在某種條件下重獲自由,程式碼可能要做某種程度的隔離。


都說時勢造英雄。創始人對時勢的判斷,是創業裡最難的一點。


技術、產品、商業判斷、談判能力,這些都是創業者可以努力的變量。但時勢這件事,太難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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