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來源:Kelsey Piper,Vox
原文編譯:Leo、0x9F、FYJ,BlockBeats
這是 Vox 的記者 Kelsey Piper 在 11 月 16 日晚與 FTX 創始人 SBF 的對話。從 320 億美元估值的全球加密巨頭到漏洞 90 億美元破產的「Scammer」,這位全球矚目的當事人在對話中說了不少之前在鏡頭前從未聽過的話,他說監管層根本沒有保護好行業用戶,他說贏家只是因爲贏了才顯得高尚,他說他後悔宣佈破產,他還想再融 80 億東山再起。
BlockBeats 整理了這段對話,一起聽聽剛剛經歷了大起大落人生的真心話。

Kelsey Piper:你說過很多關於你想監管政策如何制定的看法,這些看法都很不錯,難道它們都只是公關話術嗎?
SBF:沒有人真的在確保只發生好事,不發生壞事。通常只在做得多一點和做得少一點這兩種狀態之間切換。是的,都是公關話術。去他媽的監管機構,他們讓一切變得更糟,他們根本沒有保護客戶。
Kelsey Piper:有某種形式的散戶保護不也挺好嗎?也許監管機構無法實現這一目標,而且看起來散戶確實會輸得精光。
SBF:你說的我都贊同,有某種形式的散戶保護是不錯,但監管機構根本做不到。
Kelsey Piper:並且你也做不到,CZ 肯定不會做,所以還能有誰?
SBF:他們事實上不分是與非、善與惡,只考慮生意多做一點還是少做一點、護城河多修一點還是少修一點。沒人會做到,但你想知道真相嗎?其他金融領域也沒人會做到。
僅就這一事實而言,任何受監管的領域都是這樣。FDA(美國食品藥品管理局)一樣沒什麼用。對大型科技公司的打擊,背後也沒什麼哲學層面的意義或目標。OFAC(美國財政部海外資產控制辦公室)正慢慢損害美國的全球利益,是美國作爲超級大國的唯一最大威脅。ESG(環境、社會和公司治理)已經被扭曲得面目全非。
Kelsey Piper:我試圖逐漸理解你的話,你不相信任何人做任何事情是懷着正當理由的,你不相信「好人」是好的。所以爲什麼不變得很成功,然後自己決定什麼是「好」呢?如果你不得不做一些不體面的事,那麼別人其實也在這麼做,很多人甚至做得更糟。但只要他們贏了,人們還是喜歡他們。這公正嗎?
SBF:我們最後能發現的就是「只有富人才能投資;只有他們才能賺錢或賠錢。」嗯,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我真的不想做不體面的事,因爲從中會生出巨大的負面影響。我並不想這樣。每個人的決定看起來都很不錯,但直到最後我才能意識到他們加起來影響多麼巨大。
Kelsey Piper:我剛纔重新聽了一遍咱倆在今年夏天的對話,關於你應不應該爲了更多人的利益去做一些不道德的事情。
SBF:我怎麼說的當時?
Kelsey Piper:你大概意思就是不會做,你說「就像假如你開了一家 Philip Morris (全球最大煙草公司),沒人願意和你一起做慈善。」
SBF:哈哈。
Kelsey Piper:你還說這種事還有弊大於利的風險,但即使不考慮風險,也不值得做。
SBF:是的。
Kelsey Piper:我在想,你說的這些是不是就是一種公關話術,一種隨便說說的回覆。
SBF:我之前說過的所有 shit,都不是真的,一點也不是。
Kelsey Piper:我想也是。
SBF:每個人都以爲認知反映現實,其實不是這樣,這個時代裏最偉大的英雄永遠不爲人知,而一些被萬人敬仰的人基本都名不副實。
Kelsey Piper:所以你認爲「做了不道德的事情」只是我們給失敗者的一種評判?
SBF:一個月之前,CZ 是這句話最好的例子:「不要做不道德的事情,否則你的錢會一文不值」。現在他成了英雄,是因爲他有道德?還是因爲他有更好看的資產負債表?他就是贏了。
Kelsey Piper:我知道你爲什麼不在之前的採訪裏說這些話了。
SBF:呵呵。
Kelsey Piper:所以道德這個東西,就是個殼子?你贏還是輸,決定了人們對你喜歡還是厭惡,這就是人性?
SBF:對,可能不會是 100%,但大差不差。最差的結果就是「不體面的失敗」,最好的結果可以是「任何方式的贏」。「體面的失敗」也不好,但不是最差的。
Kelsey Piper:作爲一個把道德歸結爲輸贏的人,你談起道德來真的很有一套。
SBF:是,我不得不是這樣的人。某種程度上看,名譽就是基於輸贏的。我對那些因爲輸了而一無所有的人感到抱歉。通過這個愚蠢的遊戲,我們叫醒了西方人。我們說了所有正確的口號,讓每個人都喜歡我們。
Kelsey Piper:你在推特上說過我們從不用用戶資產搞投資。這話是胡扯的,對吧?
SBF:準確講,我沒說錯。
Kelsey Piper:那你到底有沒有啊!這些錢現在可是沒了,還是你想說實際操作上是 Alameda 造成了這筆錢的虧空?
SBF:是的,FTX 的錢沒了,但這是 Alameda 造成的。
Kelsey Piper:所以嚴格說不是 FTX 用用戶資產投資,而是 FTX 把錢借給了 Alameda,然後 Alameda 賭博輸光了,而你在這個過程中沒有意識到窟窿有多大?
SBF:並且一直認爲 Alameda 有足夠抵押物。
Kelsey Piper:我明白你準備如何置身事外了,但這說法可不夠光明磊落。
SBF:我從沒刻意去造成今天的局面,但有時候事情就是不知不覺發生了。
Kelsey Piper:LUNA 事件中,Alameda 從 FTX 這裏借了用戶資產麼,還是說,你做過的很多事情都用了用戶的錢?
SBF:混亂的賬目、保證金交易,以及長時間內建立的各種頭寸,雖然事後來看 LUNA 崩盤前後這些隱患已經存在。但實際上,幾周前我才知道窟窿有多大。
Kelsey Piper:如果一切可以重來,你會不會多花點心思算賬?從不碰用戶資金?或者乾脆不搞加密了?
SBF:我會進行更仔細的會計審查,同時讓 FTX 在合適的時機與 Alameda 切割開。
Kelsey Piper:有沒人曾告訴過你要多加小心?你聽過他們的話嗎?
SBF:真奇怪,也許有?但其實沒有,即使有擔憂,他們的關注點也不在這方面。真的很奇怪,每個人都在擔心一堆無關緊要的事,但在這件事上,人人視而不見。
Kelsey Piper:把客戶資金借給別人,這麼明顯的事情,卻沒人在意?
SBF:是的,但這很複雜。
首先,我們不是簡單的借,事實上更加混亂或合理,其中的每一步單拿出來看都是合理的,但當我們上週把這些操作放在一起看的時候,就不是這樣了;
其次,多數交易平臺和我們的操作區別不大,只是沒有那麼大的規模、沒有銀行擠兌(至少最近沒有),而且更有目的性;
再者,每個人搞點自作聰明的事,這涉及客戶訂單、各類數據等等類似的東西,但這些加法沒有任何意義。
Kelsey Piper:因此,根本不存在「讓我們把客戶存款借出去」這類說法,而只是各類金融工具加在一起,最終在任何人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導致了這個結果是麼?
SBF:是啊,類似於,「哦,FTX 沒有銀行賬戶,我想我們可以先電匯給 Alameda 然後直接用 FTX 上的錢。」....3 年後... 「哦,TMD,看起來我們總共向 Alameda 電匯了 80 億美元!天哪,我們忘記了與之對應的存根帳戶,FTX 上的錢忘還了!」
SBF:我搞砸了,很多次,你知道最爛的那次是什麼情況嗎?
Kelsey Piper:哦?
SBF:那次「每個人」都告訴我去這麼做。如果我沒那麼做,現在事情已經有 70% 的餘地可以挽回了。
Kelsey Piper:你說的是哪件事?
SBF:破產法案的第 11 章。
Kelsey Piper:你是說,你應該堅持下去,然後努力把 80 億美元賺回來?
SBF:如果我沒那麼做,提現將在一個月後開放,而客戶的賬戶完好無損。但我提交了申請,負責人出於羞愧正試圖將一切付之一炬,我還是有可能做到的,但在事發並帶來了更多損失後,可能只有 50% 的機會。
Kelsey Piper:我接受這點。
SBF:基本上,如果滿足「Gary(CTO)或 Nishad (工程總監) 回來;我們可以贏得對特拉華州的管轄權之戰」這兩件事,一切都會變好了。
Kelsey Piper:他們走了?
SBF:是的,他們害怕,或者 Gary 感到害怕,Nishad 感到羞愧和內疚。
Kelsey Piper:因爲客戶存款都沒了而感到內疚和羞愧?
SBF:是的。
Kelsey Piper:我接觸過的人都說 Nishad 比你更注重道德/不做損害聲名的事。
SBF:是啊,這對他的打擊很大,我是說,對我們的打擊很大,對他更甚。
Kelsey Piper:在這件事上,你本人持有一種態度,類似於「如果你輸了,那麼你就是錯的」。而他的態度更像是「我們從我們信任的客戶手上偷走了錢」。
SBF:世界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Kelsey Piper:你知道 FTX 宣佈破產重組後,被神祕轉移的錢到底是怎麼回事嗎?這是另一件很多人都在猜測的事情。
SBF:黑客。要麼是前員工,要麼是前員工電腦上的病毒軟件。被盜了幾個億美元。
Kelsey Piper:接下來呢,你計劃是什麼?
SBF:用兩週時間,融 80 億美元。這基本就是我餘生最重要的事情了。
Kelsey Piper:我很希望用戶們能把錢拿回來,但我覺得希望不大了。
SBF:一個月前我還是這個世界上最能融錢的人之一,現在不行了。但我還是想說,「一定有人瞭解這種失敗的感覺,也一定有這樣的人想爲別人做點什麼,因爲當時他們失敗的時候,沒有人爲他們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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