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Web3的轉移也許是一場殘酷無情的洗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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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b3就像個圍城，城外很多人都想衝進來，很多人更害怕錯過它。」

原文標題：《向 web3 的轉移也許是一場殘酷無情的洗禮 (1)》

原文作者：Maxwell Strachan

原文編譯：iguana，dao2

似乎可以感覺到，整個世界都在爲加密貨幣和 NFT 歡欣鼓舞。然而許多業內人士擔心，這種淘金熱類似於「集體 Theranos」（譯者注：Theranos 公司是美國曆史上最大的生物醫學欺詐案，創始人 Elizabeth Holmes 被判犯有投資者欺詐罪），正在扭曲經濟，使專業投資者受益。

有時會形成一種錯覺，覺得好像整個世界都在轉向 Web3，而問題是，爲什麼會這樣？突然間，出現了 Web3 媒體公司、Web3 廣告公司、Web3 工作室、Web3 營銷策略和 Web3 出版網絡公司。LimeWire 和 MoviePass 已經起死回生，正如他們的一位首席執行官所說，「新的動力來自 Web3 技術」。顯然，Web3 不僅「改變了遊戲規則」和「重新設計了房地產行業」，而且還改變了互聯網的未來，也許還會改變了整個全球經濟。

不要緊，很少有人給別人講清楚 Web3 到底是什麼（或不是什麼）。對投資者來說，重要的是 Web3 是熱門的新事物，而企業家們正在扎堆涌入。一位風險投資家 Hadley Harris 告訴我，他最近看過的大約一半的 Web3 投資項目，都來自於半年前還沒有進入這個領域的創辦人。

Alchemy 公司也支持這一說法，該公司認爲自己是 Web3 基礎設施方面相當於亞馬遜網絡服務的公司。它在 2 月份說，「數百家成熟的 Web2 公司」正在利用其平臺轉入 Web3。甚至新的製藥公司現在也在採取 Web3「加密貨幣優先的方法」，其中一家公司提出了向其臨牀試驗參與者發行「加密貨幣 Token」的可能性。

「這就像個圍城，城外很多人都想衝進來，很多人更害怕錯過它。」

向 Web3 轉型的速度幾乎可以讓人感到瘋狂。一位渥太華的企業家擔心整個世界會從他身邊溜走，他在公司 Zoom 電話會議上說，他正在將整個公司轉向 Web3，讓他的員工大吃一驚。我說，'夥計們，這就是未來，這就是一切的發展方向，'他說。「如果我們錯過了這艘船，我想我們永遠也無法回到船上了。(該公司曾是一個按需打印的平臺，現在幫助創作者建立 3D NFTs，以出售給元宇宙中的粉絲）。

與他的許多企業家同行一樣，Norby（一家專注於創客經濟的創業公司）的首席執行官和聯合創始人 Nick Gerard 去年就注意到，他的競爭對手相繼一頭扎進了加密貨幣和 Web3 的世界。Gerard 表示，Norby 的潛在投資者也在推動他向 Web3 邁進。但 Gerard 不禁對整個事情感到困惑，他的客戶，也就是他認爲最重要的人，很少有人會對 Web3 技術表現出太大的興趣。」他告訴我：「我真正聽到'NFT'從這些人的嘴裏說出來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即使如此，他和團隊其他成員仍在考慮是否要進行轉換，擔心他們會錯過衆所周知的機會。

「沒有人想成爲 Paul Krugman，」傑拉德說，他指的是 1998 年的一句臭名昭著的名言，在這句話中，這位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預言，互聯網最終將不會比傳真機更有影響力。(他也是著名的反比特幣和加密貨幣主義者）。

今年，Web3 的歇斯底里仍在繼續，即使更廣泛的科技行業，一直在努力應對利率上升和股價暴跌。"在過去六個月裏，它變得相當荒謬，"一家專注於加密貨幣的投資公司的合夥人說。根據研究公司 Pitchbook 的數據，在今年的前三個月，前 15 家風險投資公司在 Web3 和 DeFi 早期和種子輪投入的資金比其他任何領域都多，這已經是他們連續第三個季度這樣做了。

上個季度，早期和種子階段的 Web3 領域從頂級公司那裏獲得了 20 億美元融資，是排名第二的生物技術領域的兩倍多，是傳統金融科技的三倍。這些數字低估了對這一領域的興趣和資金的總體水平。根據研究公司 CrunchBase 提供給 Motherboard 的數字，區塊鏈公司在 2021 年獲得 180 億美元的資金後，今年已經籌集了至少 95 億美元，而且更多的火力正在路上。

5 月下旬，在加密貨幣價格暴跌的情況下，Web3 最大的機構支持者之一，風險投資公司 A16Z（Andreessen Horowitz）宣佈，在對 Web3 項目進行了一系列高調的投資後，它已經籌集了 45 億美元的加密貨幣基金，如 P2E 遊戲 Axie Infinity 和無聊猿遊艇俱樂部（BAYC）的母公司。

「這無疑是一場淘金熱，」Branch 的聯合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 Dayton Mills 說。Mills 的公司在轉型成爲 Web3 遊戲平臺之前，一直是一家苦苦掙扎的遠程工作初創公司。當他開始談論他的 Web3 願景時，投資者的興趣驟然上升。「這是一個巨大的差異，」他說。"有些人我甚至沒有見過，他們只是通過電子郵件承諾，甚至沒有與我交談。"他原本計劃籌集 200 萬美元，卻在兩週內收到 2000 萬美元的承諾。「我們停了下來，因爲它簡直令人難以置信。」「一些大事情正在發生，"Mills 補充說。"很多人都想參與其中，而很多人更害怕無法參與。」他們到底在參與什麼，」Mills 補充道，「這就像個圍城，城外很多人都想衝進來，很多人更害怕錯過它。」他們到底在參與什麼，也很難說清楚。

「Web3」一詞有時被認爲是以太坊區塊鏈的聯合創始人之一 Gavin Wood，他在 2014 年描述了一個理想化的網絡版本，其中系統不用信任組織，而是幾乎完全信任區塊鏈技術。但直到去年，它才進入主流文化語境，當時它開始作爲一個總稱（巧合的是，由風險企業主導的品牌重塑），用於概括有爭議的金融技術產品，包括加密貨幣、區塊鏈、NFT、去中心化自治組織（或「DAO」）、元宇宙和去中心化金融（或 DeFi）產品。

一位風險資本家說：「這就像一個集體的 Theranos，一個未經證實的產品，無人掌舵」。

在一些機構看來，比如 A16Z，將這些創新聯繫在一起的原因是，它們共同提供了一個理論願景，即人們 "有能力擁有互聯網的一部分"--比如，通過使用 NFT，本質上是可交易的證明——所有權收據。在這樣一個世界裏，人們可以在多個平臺上使用他們的 NFT，甚至將其貨幣化，而不僅僅是在 Instagram 上。這樣一個系統，推動者相信--或者至少是聲稱相信--將造就一個更公平、更公共的網絡版本，一個將從從人們的數據和創造力中獲利的技術巨頭手中奪回控制權，創造一個社區高於一切的世界。

因此，許多意識形態的言論都涉及到使用 Web3，通過將被傳統金融結構邊緣化的人帶入其中，「真正賦予金融包容性」（同樣是 A16Z 的原話）。這樣的論點無疑是誘人的。很少有人覺得，支撐社會的金融和互聯網結構無法得到極大改善。但它們也掩蓋了這樣一個事實，即專業投資者將他們的錢推到牌桌中間，並不只是爲了改善世界。正如美國大學的法學教授 Hilary J. Allen 簡明扼要地指出，「風險資本家推動這一切的原因就是爲了賺錢」。

而在 Web3 世界中，風險投資階層和其他專業投資者發現了一套獨特的吸引人的環境，他們認爲能夠賺到一大筆錢，而無需依賴於虛擬現實或觸覺技術的巨大飛躍--有時是通過完成令人印象深刻的監管套利，有時是利用全新的互聯網市場。總部設在倫敦的軟件工程師和加密貨幣評論家 Stephen Diehl 寫道：「如果加密資產有任何創新，那也不是在軟件工程方面，而是金融工程」。研究金融監管的 Allen 認爲，圍繞授權和包容的言辭，不過是一種 "憤世嫉俗 "的伎倆。她和其他人認爲，這掩蓋了 Web3 體系的某些特徵，使其吸引了風險投資家、億萬富翁和其他機構參與者--儘管該行業明顯有欺詐傾向，但他們仍積極行動，在欺詐和監管審查的傾向下站穩腳跟。

在這裏，我們有一個基本上不受監管的市場，它已經成熟，充滿了不明確的估值指標、有爭議的未註冊證券、特殊的金融產品、套現方式以及面向公衆的意識形態使命宣言。特別吸引人的是， Token 在 Web3 生態系統中的起到關鍵作用，這是一種新型的金融產品，監管機構仍在努力掌握，但風險資本家已經意識到，即使公司從未上市，他們也能快速而豐厚地兌現（如果他們上市，則會加倍）。

至少就目前而言，對於專業的賺錢階層來說，這是一個接近完美的競爭環境，無論其效用如何，都會導致轉型或死亡的壓力。一位企業家非常沮喪地描述說，他最近在一個風險投資組合會議上，與一位正在建立一個 "去中心化 "晚餐預訂系統的創始人交談。當他問爲什麼需要在區塊鏈上建立預訂系統時，創始人簡單地說：「這是未來。」至少，Web3 有可能帶來更好、更充實的互聯網版本。然而，它同樣可能被證明是最嚴厲的批評者所擔心的：對網絡的「超資本主義」重構，「包含反烏托邦噩夢的種子」。

「這就像一個集體 Theranos，」一位風險投資家說，「一個未經證實的產品，無人掌舵。」許多 Web3 的企業家和投資者似乎對他們創造一個更好的互聯網的使命抱有真誠的熱情。對於這其中的許多人來說，Web3 不是一種田園詩般的可能性，而是一種全力以赴的必然性，以一種近乎宗教般的熱情談論。Evernote 前聯合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 Phil Libin 說：「對我來說，這真的是一種意識形態，這很奇怪，因爲風險投資公司往往不會投資於意識形態。」事實上，在最近一系列加密爭議之後不久，包括 $Luna 及其姊妹「穩定幣」UST 在 5 月的急劇崩盤，A16Z 仍然表示 Web3 剛剛進入其「黃金時代」。同一周，它宣佈投資前 WeWork 首席執行官 Adam Neumann 的 Web3 氣候風險投資公司，出售「Goddess Nature Tokens」。

另一位這樣的信徒 Benjamin Cohen 最近創辦了一個專注於 Web3 的投資基金，他在 3 月份告訴一家加密貨幣網站，「區塊鏈技術和智能合約技術將不可避免地應用於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這並不是一個孤立的觀點。位於邁阿密的 DAO 創建工具 Upstream 的聯合創始人 Alexander Taub，在一次 Zoom 採訪中告訴 Motherboard，「每一家現存的公司，未來都將以某種形式存在於 Web3。(戴着 "Just DAO It」帽子的 Taub 補充說，「DAO 的潛在市場規模有幾萬億。」）Alloy Labs Alliance 的首席執行官 Jason Henrichs 表示，很多信徒階層都是「狂熱分子」，並對質疑他們的人不屑一顧。

技術專欄作家和研究員 Evgeny Morozov 甚至把他們比作 "惱人的庸俗的馬克思主義者「，認爲他們不顧所有相反的證據，一直（並繼續）堅持認爲資本主義內部的客觀發展有利於不可避免地過渡到社會主義。從表面上看，他們的信心水平確實顯得有些奇怪，或者至少爲時過早。戰略公司 National Research Group 今年一月份的一項調查發現，只有 13% 的受訪美國成年人知道 Web3 是什麼意思，而且超過一半的人從未聽說過這個詞。大約在同一時間進行的另一項調查說，Z 世代的成員中只有不到五分之二的人認爲 "元空間是下一件大事，將在未來十年成爲我們生活的一部分。

根據 Electric Capita 最近的一項調查，A16Z 聲稱，到 2021 年底，有 22,400 名 Web3 創建者，只有 18,000 名開發人員從事加密或 Web3 工作，與全球超過 2700 萬開發人員相比，這簡直是微不足道。有些人懷疑 Web3 的炒作是否合理。Libin 最初被 Web3 的「美麗」和「優雅」概念所吸引，他說。作爲創業工作室 All Turtles 和虛擬相機應用程序 mmhmm 的首席執行官，以及 General Catalyst 的前風險投資人，Libin 的職業生涯是尋找能夠以清晰的商業模式，解決實際問題的公司。但當他開始聽到越來越多的 Web3 公司的消息時，他發現自己無法理解，在區塊鏈上開發某些項目會帶來什麼好處，爲什麼不是使用內部數據庫。當他開始質疑他收到的一些投資提案時，他不喜歡得到的答案。使用這樣的技術往往顯得昂貴得毫無必要，而且容易被黑客和騙子利用。

「Web3 的支持者正試圖解決需要解決的實際問題，我只是不認爲 Web3 會是解決方案，」他說。「作爲一個程序員，這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常見的支持 Web3 的反對論點，往往是由風險投資公司重複陳述的，他們認爲支持者只是超前了一步，就像 1990 年代的互聯網一樣。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研究該行業的教授馬丁-肯尼（Martin Kenney）認爲，這種野生的樂觀主義對 Web3 來說並不新鮮，本身就是風險和技術行業模式的核心。而投資者的目標始終是出售公司，他們有動力瞄準熱門行業，然後幫助提高對這些行業的興趣。

肯尼說，無論新事物是什麼，炒作它絕對符合 VC 的利益，如果你不這樣做，那你就是傻瓜。所以你要把它提供給媒體，你要告訴大家它將改變世界，它是自切片面包以來最好的東西，不管它是什麼，都能說服投資者，他們需要擁有它。"這可能是令人信服的，在 20 世紀 90 年代末的互聯網熱潮中就是如此，根據一項關於所謂「網絡泡沫」效應的研究，在此期間，在其名稱中添加".com "的公司，在重塑品牌後立即經歷了 "戲劇性 "和 "永久性 "的估值上升，"無論公司對互聯網的參與程度如何"。研究人員認爲，這種所謂的 "網絡 "效應是由於人們希望 "不惜一切代價與互聯網聯繫起來"，即使這些公司 "即使有關聯，充其量只是與互聯網有鬆散的聯繫"。最終，繁榮變成了蕭條，但那也是在許多風險資本家兌現之後的事了。

「Web3 的支持者正試圖解決需要解決的實際問題，我只是不認爲 Web3 會是解決方案」

毋庸置疑，炒作週期又開始了。Kyle Samani 是一家專注於加密的投資公司的管理合夥人，他告訴我，雖然他的大多數有限合夥人並不總是完全理解 Web3 背後的技術，但他們希望接觸到 "所有的技術"。花旗銀行的一份研究報告估計，僅 Web3 的一個組成部分 "元宇宙 "，就可以在八年內擁有 13 萬億美元的總潛在市場和多達 50 億用戶。(相比之下，目前整個加州的住房價值爲 9.2 萬億美元；花旗基本上聲稱相信，到現在的中學生大學畢業時，元宇宙的市場規模或將超過除三或四個行業外的所有美國行業。）

創立 Indiegogo 和另類資產投資搜索引擎的早期投資者 Slava Rubin 表示，這種熱情讓他想起了 1990 年代的電子商務繁榮。他說："每當有變化的時候，就有機會取代傳統的參與者，並有可能在投資上賺大錢。」然而，這一次，世界上最知名的品牌也紛紛涌入，以避免落伍。星巴克、ESPN、Spotify 和 GameStop 正在制定 NFT 計劃；美國最大的 401(k) 提供商富達投資正在允許人們將退休儲蓄投入比特幣；高盛正在提供加密貨幣支持的貸款；摩根大通、Gucci 和 Miller Lite 正埋頭於虛擬世界；Google 有一個專門的 Web3 團隊，Facebook 變成 Meta。

在過去的一個世紀裏，風險資本家支持的行業改變了世界，並創造了數百萬個就業機會，其中最著名的是在互聯網早期。哈佛商學院教授喬什-勒納（Josh Lerner）也研究了風險投資行業，他說，很少有人談論的是，風險投資階層也有過犯錯誤的經歷。Lerner 引用了 2000 年代末風險投資的清潔技術的繁榮和蕭條作爲最近的例子，Lerner 說：「事實證明，不僅技術比他們想象的要難得多，而且許多企業的經營狀況極差，一些最好的企業也被他們的熱情所矇蔽，燒掉了大量投資者資金。」

Tomasz Tunguz 並不是因爲 Web3 的意識形態基礎而對其感興趣。像很多投資者一樣，由於 Web3 生態系統的經濟特殊性，他看到了賺大錢的機會。Tunguz 是 Redpoint Ventures 的風險投資家，他寫了一個關於該行業的熱門博客，去年上半年，在他注意到 Web3 市場既具有資本效率又可以擴大到巨大規模後，他開始活躍在 Web3 市場 Tomasz 和其他許多人一樣，驚訝地看着區塊鏈平臺 Solana 的 Token 價格從 8 月份的 40 美元上漲到 9 月中旬的 190 美元，到 11 月短暫達到近 800 億美元的市值。

「這真的讓很多人看到了這些公司的規模潛力，」Tunguz 說，「規模迫使你去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他看得越仔細，投資機會似乎越大。首先，這些企業沒有明確的衡量標準，無法對其進行估值。在過去的 20 年裏，投資者和企業家們共同開發了相當可靠的、標準化的財務模型，使他們能夠在將傳統的軟件企業與類似的較早業務進行比較後，自信地對其進行估值。Tunguz 說：「大多數軟件企業真的很好理解，一家初創企業走進來，風險資本家和私人市場投資者一樣，都清楚地知道它應該值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