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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OSG創始人：Web3正在「失血」，從業者們怎樣更好地活下來？

IOSG Ventures

閱讀本文需 18 分鐘

行業最缺的不是錢，不是技術，是燈塔；而每一個還留在這裡的人，都可以成為燈塔。

原文作者：Jocy，IOSG Ventures

負薪者凍斃於途，賣漿者渴死於道。織錦者身著粗布，種糧者食不果腹。

今天和一個 OG 見完面之後，這四句話躍然紙上，也是無數仍然活躍在 Web3 一線的從業者的心聲。我轉發了一年多前我作為吹哨人給行業寫的推，雖然預測對了結果，但這不是任何從業者想要的結果。沒有人想過這件事會發生。

但它正在發生。沒有人願意發聲。所以我來斗膽發聲。

引子

這周在上海，去了 Sun 在虹橋做的 MuShanghai。整整一個月的活動，分了 4 個主題周——biotech、AI、culture、robotics。全球 2000 多人報名，最後篩了 800 多人到現場，從 Stanford 創業者，到前 OpenAI 工程師、YC、HF0、Frontier Tower 的 Jacob。

Sun 和 Sunny 三個人加上一個二十人的志愿者組，幹了一件全中國可能只有他們能幹的事——把簽證、國際網路、政府關係全部打通，做出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 global gateway。

光這一點，已經值得行業每一個人給他們鼓掌。這是從 crypto 社區走向多元化社區最成功的一個團隊。但走完幾圈，我心裡的感受是複雜的。現場接近一半的參會者是 crypto 背景的人。

他們身上貼的新標籤是 biotech founder、AI agent builder、robotics 創業者、文化策展人。有些人是真的在探索下一段旅程，有些人是在體面地準備離開 crypto。這是這個行業的人正在展開的一場偉大的自救——以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方式。

正文

1/ 這兩年我比任何時候都更悲觀，但也比任何時候更不願意放棄

最近見了很多人，聽了很多事。這個行業的問題已經不是熊市的問題，是整個生態系統的正反饋機制壞了。我把這些零散的觀察、對話、反思整理出來。不是吐槽，是希望更多人一起把這件事扛起來。

2/「Black Swan Event」 is Occurring in Batches

I've been reading probability theory recently. We old-timers are used to understanding the market in cycles—the previous cycle had an alt season, and this cycle will have one too. But this year, all the originally underestimated black swan events are happening at the same time: China's Web3 has seen major development, 50–60% is flowing into AI.

Those who leave are unlikely to come back; thousands of projects have raised hundreds of billions of dollars, but few have truly stood out. Wall Street, Trump, and sovereign wealth funds have taken away Bitcoin, and the position of native builders is becoming increasingly narrow. The fundraising of U.S. funds is flourishing, while the Asian ecosystem is facing a crisis. Entrepreneurs are bleeding to list their projects, and investors are exiting. It's not that the cycle hasn't come; it's that the script of this generation's cycle is completely different from the past.

3/ Concerning Ethereum: I'm Not Pessimistic, But I'm Worried

The reform of Ethereum has reached a critical juncture. The best time windows in the past—a 21-year bull market, and a turnaround in 22—were supposed to be the best times to drive application innovation and create super apps, with the industry's greatest attention, most money, and top talent all concentrated in that window. However, the direction at that time was focused on ZK, L2, and other technical narratives.

The technical direction itself is not wrong, but what's wrong is that at a time when mass-market products should have emerged, all resources were piled into niche directions. Now, in a bear market, trying to launch a super app is ten times harder than in those two years. The weakness in the price of Ethereum is essentially the weakness of the entire Web3. Because Ethereum carries the most capital, talent, and attention in the industry. Whether it can rise again is crucial to the future of millions of practitioners.

4/ Vitalik Might Be Living in a Massive Information Bubble

A strong feeling I recently had is that most people around Vitalik dare not directly tell him how difficult the industry is and where Ethereum's real challenges lie. The number of rent-seeking groups is increasing, and circle culture is becoming more severe. New directions and opportunities often extend outward along the ties of the original circle. The ordinary community and ordinary practitioners have little opportunity to communicate normally with Vitalik and provide feedback.

The community's dissatisfaction and complaints are filtered out layer by layer, being shut out. This is not any individual's fault. After the organization rapidly expanded to over 200 people, the feedback mechanism did not keep up. But the cost of boiling the frog in warm water will ultimately fall on everyone still building in this ecosystem.

5/ 從業者沒有正反饋，社會和下一代似乎都不認可

這是這一代從業者最真實的共同處境，跨越地理：中國，行業被定位為灰產，常常和傳銷綁在一起；中國香港，因為一連串交易平台跑路事件，從業者默認被當騙子；新加坡，crypto 被認為是不入流的行業；美國，相比 AI 創業者，crypto 從業者幾乎沒有社交身份。

我聽到從業者說他上高中的孩子不願意學錢包私鑰，認為他父親做的事業拿不上台面。許多創始人作為家長不敢在學校家長會說自己做什麼。下一代根本不覺得這是一個值得參與的事業。當一個行業連「我從事它」這件事都說不出口，它的接班人問題就不再是抽象的，是迫在眉睫的。

6/ 接班人問題正在到來

以太坊第一代核心開發者大多組建了家庭、有了孩子。這是非常自然的人生階段，沒辦法像十年前那樣一天寫十幾個小時的代碼。但下一代在哪裡？我們嘗試過：高校的研究生博士生、Web2 大廠的工程師、早期社區的極客。

可是在 AI 這麼蓬勃的時代，我們拿什麼留住他們？比特大陸和字節當年同時招應屆生，薪資差不多——10 年後股權回報差了幾千萬。

這一代年輕人看著上一代的結局，憑什麼會選 crypto 而不是 AI？而且我們不只是要留住下一代，還要和 AI 直接搶人才。Solana、以太坊、AI 實驗室、機器人公司在同一個池子裡撈人。

crypto 一線項目給的 package 已經很難再有競爭力。接班人不會自己長出來。它需要系統性的培養：crypto school、研究 grant、開發者基金、長期 mentor 機制。Paradigm、a16z、AllianceDAO、ResearchHub 在做。中文區也必須有人做。

7/ 對 Vitalik 的一點期待

我想用鼓勵的方式說這件事，因為攻擊沒意義。Vitalik 是這個行業最有影響力的創業者。他不只是首席科學家，他是行業方向的燈塔。在以太坊最關鍵的轉型期，他需要重新回歸創業一線。

不是回到 2014 年的他，是帶著這些年的反思、回歸創業初心的他。

熊市是最適合 build 出下一代產品的時機。他需要把核心開發者、社區、第二代年輕人重新凝聚起來，一起朝著下一個 10 年邁進。他周圍必須有能直接告訴他真實情況的人。

8/ 中美 OG 的分岔：生態系統的造血能力

去年我寫過《你可以把一切變成Meme，但要珍惜這座大教堂》，對比過這兩條路徑。今天必須再說一次：中國創業團隊的融資環境極其嚴峻。亞洲市場化基金 90% 處於水深火熱。這意味著亞洲 Web3 生態沒有造血能力。

一旦頂尖的幾支基金撐不住，整個生態系統就會塌方。中美 OG 在拿到行業第一桶金之後的選擇差異，今天看格外刺眼。美國的 OG 大多還在建設——Rune、Hayden、胡安這一批人，是在持續把財富回投到生態。

中國的 OG，大多數賺到錢之後選擇套現離場，一部分轉去投資 AI，更少的人在做真正的下一代建設。這不是道德指責。我希望中國 OG 在得到行業恩惠之後，能夠回頭幫助新一代年輕人。建立一個完善的生態系統、形成正反饋循環，是這個行業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9/ 從業者怎麼活下來

大部分 Web3 公司和機構會在接下來 AI 浪潮和悲觀行情下繼續裁員 30% 以上，因此活下來比什麼都重要。講完體系問題，回到個人。我自己也在這個泥潭裡，所以我想分享幾點。找到合理性。你為什麼還在這裡？不是為了 token 價格，不是為了 KOL 流量。

是因為你相信這件事，是因為你過去得到過這個行業的恩惠，是因為你的團隊和投資人需要你。把這個「為什麼」想清楚，剩下的事會有方向。讓工作和生活充實。行業的低氣壓會滲透到每一天的情緒。

不要讓 token 價格定義你的自我價值。多讀書、多見線下的朋友、多花時間陪家人、做一些和市場無關的事情。這是熊市最重要的功課。

直面困難，但別讓失望發酵成放棄。現在社區的情緒不是「危機感」，是「失望」。這兩個詞的區別是——危機感意味著想改變，失望意味著想放棄。要努力讓自己留在前者。

學新東西。我自己也在學 AI。這週在 MuShanghai 看到那麼多加密貨幣從業者貼上新標籤去探索生物科技、AI、機器人技術，我心裡其實是感動的。能力到了我們就能選，能力不到只能被選。

Web3 仍然是 IOSG 最重要的業務，我們不會放棄。當然這不影響我用 AI 來武裝和提高我們的工作流和加強我們的武器。找到自己的小聯盟和信心小團體。5、6 位 / 家經過歷史驗證、風格成熟的朋友 / 機構深度結盟。

教育、資金、人才網絡，缺什麼補什麼。自救比等救世主重要。學會和自己和解。這一點我自己也還在練習。這個市場沒有獎勵那些做正確事情的人，獎勵了一批騙子，獎勵了一批投機者。這個事實是真的。

但你做這件事的意義，不應該被市場定價。允許自己在熊市裡失敗、允許自己情緒低落、允許自己做一些「看起來沒有產出」的事情。這不是放棄，是為下一段旅程蓄力。

10/ 我們需要更多燈塔

行業最缺的不是錢，不是技術，是燈塔。不是只有 Vitalik 一個人需要做燈塔。每一個還留在這裡、還相信這件事的人，都可以成為燈塔——給一個困惑的年輕 founder 三十分鐘、給一個 runway 見底的團隊一份 grant、給一個被裁員的工程師一份 referral、寫一篇真誠的反思而不是華麗的 narrative。

每一束光照得不遠。但加在一起，就是黑暗中那些還在前行的人不放棄的理由。像 Sun 這樣的人在做。像老胡這樣的人在每個月默默給一筆錢支持那些非主流的探索。每一個人都在自己能做的事上努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