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 Malone 上週離開了 OpenAI。
他的頭銜是資料中心負責人。在 2026 年的這個夏天,這大概是一家 AI 實驗室裡最不該空出來的位置——全美超過 500 個城鎮正在限制資料中心建設,德州在重審所有並網申請,紐約州提了一年的暫停令,而每一家 AI 公司都在搶同一批電力接入許可。
現在,管這件事的人走了。
Malone 是 2025 年 3 月加入 OpenAI 的,時間點就在 Stargate 計劃宣布之後不久——那是 OpenAI 和甲骨文、軟銀一起搞的雄心勃勃的自建資料中心計劃。
他的履歷正好是為這件事準備的:來 OpenAI 之前,他在 Meta 待了近五年,做到傑出工程師,主導了這家公司的資料中心戰略;再往前,他在谷歌做了十多年,同樣是傑出工程師和高級總監,專注資料中心技術。
問題是,Stargate 開局不順。OpenAI 隨後掉頭,改成跟雲廠商簽約拿算力,而不是自己蓋樓。現在它又在重啟部分自建的努力——不再只是租芯片,而是整座設施租下來。但領導這件事的是別人,不是 Malone。
組織架構的變化更能說明問題。Malone 原本直接向總裁 Greg Brockman 匯報。今年早些時候基礎設施部門重組,副總裁 Sachin Katti 接管了更大的那個組、向 Brockman 匯報,Malone 和另一位負責人 Adrian Caulfield 則變成一個「資料中心技術工程與設計」團隊的聯席負責人。
7 月,OpenAI 又把 Uday Ruddarraju 提拔為「計算容量首席技術官」,直接向 Brockman 匯報;今年從馬斯克的 xAI 挖來的 Brent Mayo 向 Ruddarraju 匯報,負責保證計算項目按期完工。這兩個人此前都在孟菲斯建過馬斯克的 Colossus 超算。
也就是說,在他離開之前,這個位置的權重已經被稀釋過一輪了。
OpenAI 的官方回應繞開了這一點:「今年早些時候,我們重組了基礎設施組織,以支持我們工作的規模和節奏。我們有一支強大的、經驗極其豐富的資料中心團隊,有明確的領導層和執行計劃所需的技術專長。」
Malone 不是個案。他是今年第十幾個。
《華爾街日報》的統計是至少 12 名高知名度員工,Business Insider 數到 13 名,其中好幾個是最近一個月走的。而且這些不是初級員工,是公司最高的那幾把交椅:首席營收官、首席運營官、首席營銷官、首席產品官。
名單排開是這樣的:
產品負責人 Kevin Weil 4 月離開;
Fidji Simo——Sam Altman 的二號人物,管著 OpenAI 大半個核心業務。上月在醫療休假之後辭職;
長期高管、首席運營官 Brad Lightcap 本月宣布離開去做新項目;
首席營收官 Denise Dresser,去年 12 月才從 Slack CEO 的位子上被挖來,幹了八個月就走了。
兩週前,OpenAI 任命了一年之內的第二位首席營收官——來自 Alphabet 旗下 Wiz 的總裁兼首席運營官 Dali Rajic。
通常,初創公司員工手裡的股票只有等到公司被收購或者上市之後才能變現,中間可能還有鎖定期。這就是所謂的「金手銬」:你想拿到那筆錢,就得留下來。
但 OpenAI 去年在一輪融資裡給了員工一個財務甜頭,允許他們賣掉總計 66 億美元的股份。
錢到手了,手銬就鬆了。離開這件事,突然變得容易多了。
現在,OpenAI 正在備戰 IPO,預計 2027 年,高管們希望的估值是 1 萬億美元以上。
在這個關鍵時刻,任何「頂層的人在跑」的觀感都會讓投資者不安。就算 Brockman 說得對、實際的運營影響不大,觀感本身就是資產。
而人才流失撞上的是另外兩件已經在發生的事:一是對商業模式的質疑,二是競爭位置。二季度 OpenAI 的營收同比增長 18%——同一個季度,對手 Anthropic 的營收翻了一倍還多。它現在正在追趕 Anthropic 在企業客戶上的銷售。
另外一邊,谷歌這一輪走的人分量一點不輕。
首席科學家 Jeff Dean 本月在這家公司待了 27 年之後離職創業,還帶走了另外三名高級工程師。6 月,諾貝爾獎得主 John Jumper 和 AI 先驅 Noam Shazeer 也走了——Shazeer 這一走尤其疼,因為兩年前 Alphabet 才剛花了幾十億美元把他弄回來。
但谷歌的板凳厚。它 12 年前買下了英國的 DeepMind,那個部門今天是它 AI 業務的基石。它甚至投資了 Dean 的新公司。
補位也很快:Demis Hassabis 從 DeepMind 挪進了 Dean 的位置,Koray Kavukcuoglu 接手 Gemini 模型和 AI 研究——後者早在谷歌收購 DeepMind 之前就在那裡了。分析師的判斷是,Hassabis 是個想大問題的人,而 Kavukcuoglu 會更偏運營,負責確保能賺錢的 AI 技術按期投產。
對最近在 AI 競賽裡有些掉隊的谷歌來說,這次換血甚至可能是健康的。
同樣是走人,差別在於身後有沒有人。
同一周還有另一條人事新聞:英偉達用一筆 60 億美元的授權協議,從初創公司 Poolside 手裡帶走了 100 多名員工。
這些人預計將加入英偉達的 Nemotron 開放權重模型項目,目標很明確——做一個能對抗中國近期湧現的那批強大開源模型的美國法碼。
這件事有兩面。一面是國家安全敘事:月之暗面、智譜這些中國公司最近放出的模型確實讓華盛頓緊張。另一面是商業關係:英偉達給 OpenAI、Anthropic 這些閉源開發者供應晶片,而現在它要用自己的晶片,去造一個更便宜的、跟客戶競爭的開源模型。
而這條路是雙向的。就在 Malone 離職消息傳開的同一天,OpenAI 在 Hot Chips 大會上公佈了自研晶片 Jalapeño 的基準測試結果,宣稱在每千瓦吞吐量和響應速度兩項上超過了英偉達的 GB300,700 瓦對 1400 瓦,最高 1.9 倍的每千瓦吞吐、3.6 倍更低的延遲。這顆晶片與博通合作開發,只做推理不做訓練,計劃今年底小批量部署,2027 年鋪開。
供應商在往客戶的地盤走,客戶在往供應商的地盤走。
只是有一件事,兩邊都還得自己解決:那些晶片最後要裝進機房,機房要接上電。而在 OpenAI 這邊,管這件事的人剛剛走了。
歡迎加入律動 BlockBeats 官方社群:
Telegram 訂閱群:https://t.me/theblockbeats
Telegram 交流群:https://t.me/BlockBeats_App
Twitter 官方帳號:https://twitter.com/BlockBeatsAs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