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一位 AI 創業家表示,智能體撰寫程式碼正在改變早期職業能力排序。
· 更適合模型的任務需要人類學會判斷問題、分配時間和工具。
· 現金回報不是唯一目標,關係、聲譽和交付品質將造成差異。
一位自稱曾在 Scale AI、DeepMind、OpenAI、Google 等公司工作,現在參與智能體原生公司創業的人,在一篇英文長文中重新為年輕人寫了一封職業建議。 背景是,AI 編碼工具已經從代碼補全發展為更完整的軟體工程智能體。OpenAI 在 2025 年推出 Codex 時表示,它可以在雲端並行處理撰寫功能、修復 bug、提出 PR 等任務,但仍需要人工審查和驗證程式碼。問題隨之而來:當標準答案、普通程式碼和可評分任務變得越來越廉價時,年輕人應該將時間投入到哪裡?
這篇文章的核心不在於「程式設計師將被取代」,而是早期職業篩選標準正在變化。 學校和傳統面試大量訓練的是定義清晰、答案明確、可以被批改的問題,而這正是模型進步最快速的地方。 未來更能區分人的,可能是發現重要問題、選擇高價值環境、建立可信賴聲譽,以及將智能體生成的中等結果持續打磨成可交付。
在作者看來,在 AI 創業環境中,資本和工具比過去更容易獲得,但高質量時間、強關係和可信聲譽仍然稀缺。
他用個人經歷解釋這一點。加入 Scale AI 之前,他稱自己曾拿到現金保障較高的量化職位 offer,但最終選擇了 Scale,是因為那裡有更強的社群、更廣泛的產品場景和更多接觸前沿問題的機會。 據他回憶,後來正是通過 Scale,他接觸到大型模型推論供應商,獲得 DeepMind 和 OpenAI 的機會,也結識了後來創業的一批同事。
這些經歷不能簡單外推至所有人的職業方程式,但提醒相當直接:早期職業選擇不應僅僅考慮眼前的現金。 特別是在 AI 降低軟體構建門檻後,快速製作一個能賺錢的小工具不再罕見,長期回報往往來自於更困難的問題、更強大的人群和更可信的履歷信號。
年輕人需要問的不是「哪個機會立刻多給錢」,而是這件事是否值得投入時間,是否能和優秀的人一起做,自己的好工作是否能被可靠的人看見,以及它會不會成為下一次機會的信用基礎。
當智能體能處理越來越多邊界清晰的問題,工程師的價值不再只是「能不能解出來」,而是「能不能選對題」。
作者提到,他們所在團隊重新設計了面試方式。原因是,如果真實工作裡不再需要人手寫每一行代碼,那麼單純考算法題和傳統系統設計,與工作表現的相關性會下降。更有意義的測試,是看候選人能否快速理解環境,發現值得解決的問題,再調動 AI 工具和外部資源推進結果。
這也是智能體寫代碼之後的新分工。模型擅長處理目標明確、反饋清楚的任務,人需要判斷什麼問題重要,什麼路徑值得試,多少時間和模型調用成本應該投進去。
對學生來說,AI 能做作業可能會帶來挫敗感。但從招聘角度看,不同候選人的差異並沒有消失。即使都能用 AI 得到答案,有的人需要大量嘗試和提示詞,有的人能帶著業務直覺、技術背景和上下文與智能體協作,更快找到方向。
所謂「會用 AI」,也不只是把問題丟給模型。更強的能力包括拆分問題、識別缺失信息、判斷何時繼續迭代、何時換路線,以及檢驗結果是否真的解決了業務或技術上的關鍵矛盾。
AI 降低了軟體構建門檻,也讓簡單系統更容易複製。作者借用機器學習研究中的「苦澀教訓」來解釋職業選擇:長期看,擴展通用方法往往勝過為單一任務做精細優化。
放到公司和個人職業上,這意味著簡單產出的護城河會變薄。任何人都更容易做出一個看起來可用的系統,真正耐久的價值反而集中在足夠困難、足夠有野心的問題上。
選擇公司時,作者給出的標準是:這家公司是否在解決該問題最有野心的版本,它是否真的有機會解決。選擇職位時,則要看這個角色能不能讓自己直接接觸到公司正在解決的前沿問題。
他還提到,不能只盯著早期產品是否漂亮,或 demo 是否驚艷。按他的主觀評價,Anthropic 早期 demo 在當時看起來只是一個不如 ChatGPT 的 Slackbot,但這並沒有阻止公司後來走向完全不同的軌道。早期公司會變,產品會變,團隊質量、市場空間和問題難度更能影響長期結果。
職業機會也是類似邏輯。高質量機會不一定每次都轉化成結果,但一個人要先站到能看見機會的位置上。能否站到那裡,仍然依賴長期積累的能力、聲譽,以及別人是否願意把機會告訴你。
當一個簡單提示詞就能讓智能體生成中等質量結果,普通產出的價值會下降,最後一段打磨的價值會上升。
原文援引紅杉資本 Alfred Lin 的說法稱,最後 10% 往往是 90% 的工作,也是 90% 的回報。放到 AI 時代,這句話的現實感更強。因為 70 分結果越來越容易獲得,真正能區分人的,是獨特視角、細節關注、迭代能力、架構質量、可擴展性和創造力。
第一版 AI 輸出很少直接完美。真正的工作常常發生在後續迭代裡:發現哪裡不對,哪些地方需要重構,什麼體驗還不順,哪些邊界情況沒有覆蓋,什麼時候應該利用下一代模型從頭再做一遍。
這些能力可以通過項目、實習和真實工作練出來。多花一點時間打磨,把架構做乾淨,把擴展性想清楚,把細節做到用戶真的願意用,都會在作品和面試中留下痕跡。
傳統工程能力並沒有失效。變化在於,寫程式本身的稀缺性下降了,判斷、審美、系統理解和交付品質變得更貴。AI 能讓更多人到達中等水平,剩下那部分差距反而更難補。
文章最後把討論延伸到「如何進入研究」。作者認為,AI 沒有讓研究只屬於頂級實驗室,反而降低了早期入門門檻。
現代研究當然更依賴算力,但起點可以很樸素:使用現有模型,把自己的直覺轉化成評測,參與公開優化榜單,利用雲算力平台給學生和研究者提供的額度,儘早測試想法。大多數想法最終會在放大規模時失敗,但理解失敗,是建立研究判斷的一部分。
研究者首先是一種工作方式,而不只是一個職位。前沿實驗室裡的研究,常常混合了好奇心、試新想法、和基礎設施磨合、理解系統細節、快速調試,以及把結果價值講清楚以爭取更多資源。很多訓練不必等到拿到「研究員」頭銜之後才開始。
這篇文章留下的職業建議並不悲觀。AI 讓標準答案、普通程式碼和可評分任務更便宜,也讓年輕人更早接觸真實問題。機會仍然存在,只是分配方式變了:誰能找到重要問題,進入高品質環境,積累可信譽,並把結果推進到最後一公里,誰就更容易拿到下一輪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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