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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鵬的自傳裡,關於家人、對手、朋友的故事

閱讀本文需 40 分鐘
CZ都有哪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2024 年夏天,一名男子坐在加利福尼亚州的联邦监狱里,用一台無法複製粘貼的舊式電腦,憑藉記憶,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出了這本書的初稿。


他名叫趙長鵬,币安創始人,江湖人稱 CZ。


進監獄之前,他是全球最大加密貨幣交易平台的掌舵人,手下用戶超過三億。出監獄之後,他獲得特朗普總統的赦免。而在那 76 天裡,他睡的是兩三厘米厚的發霉床墊,吃的是吃起來像紙屑的麥片,聽著整夜不停的馬桶沖水聲,想的是怎麼讓更多孩子免費上學。



這本書,就是在那段時間裡寫成的。節奏 BlockBets 編輯(當然要靠著 AI)為讀者從書中摘取和整理了一些 CZ 的故事:


他一共搬了十一次家


CZ 在書裡自己總結過「大概每四年就要搬一次家」,書裡對每一處住所的描寫詳細程度差異很大,越貧困的地方寫得越具體。以下按時間順序:


1、江蘇青口鎮,約 1977-1982 年(0-3 歲)


出生地,但 CZ 說「我對青口沒什麼記憶,我所知道的都是從家人那裡聽來的。」


2、江蘇仲湖村,約 1982-1987 年(3-10 歲)


母親為有人幫扶,帶著 CZ 和姐姐搬到姥姥家附近的仲湖村,住在村裡中學的教師宿舍。


住所極簡陋:兩間屋,一間睡覺(兩張床佔了大半空間),一間兼作客廳、書房、餐廳。地面是泥土,連水泥都沒鋪。沒有自來水,最近的井在三百米外,母親每天挑扁擔往返。每人洗澡只能用一桶水,冬天難得洗一回。村裡長期沒通電,CZ 靠煤油燈寫作業,後來才通電,但每天只有幾小時、時間不固定。


1982 年仲湖村,CZ 與姐姐的合照


幾年後院子裡裝上了手壓水泵,CZ 說這是他「心裡種下向往科技的種子」的時刻。


3、合肥中科大校園,1987-1989 年(10-12 歲)


父親在中科大讀物理研究生,全家搬到合肥。先住教職工宿舍筒子樓,一間單間,一家四口兩張上下舖,廚房是走廊裡的公用瓦斯爐,每到飯點整條走廊都是油煙味。沒住多久,搬進兩居室小公寓:無客廳,主臥當客廳,CZ 和姐姐住次臥,「空間窄得轉身都費勁」,整棟樓沒有洗澡的地方,走路十分鐘去公共澡堂。


4、溫哥華 UBC 校園,1989-1995 年(12-18 歲)


1989 年 8 月,隨父母移民加拿大。先住 UBC 校園學生宿舍單間,一家四口擠在兩張上下舖,衛生間和廚房是公用的,和來自各國的學生共用大冰箱和長餐桌。


父親在這裡花了 7000 加元(七個月收入)給 CZ 買了台 x286 電腦。CZ 說「如果沒有那台電腦,可能就沒有今天的我。」


1990 年,CZ 在溫哥華第一次接觸到電腦


幾周後搬進 UBC 教職工住宅區聯排別墅,CZ 說這是「我住過的最寬敞的地方」,樓下廚房客廳,樓上兩間臥室加一個小儲藏室,前後有小花園。但父母和姐姐各住一間臥室,小儲藏室成了 CZ 的「房間」:單人床墊卡在三面牆中間,每天要從床尾像鑽山洞一樣爬進去睡,沒有窗戶。他說反而感覺安心,「也許正是因為這段經歷,我沒有狹小空間恐懼症。」


CZ 在這裡打了多份工:麥當勞、PNE 洗碗工、雪佛龍加油站上夜班、排球裁判,與此同時他當時還有嚴重的口吃,被一位退休的語言治療師免費輔導治好。


5、蒙特利爾麥基爾大學,1995-1999 年(約 18-22 歲)


大學期間。大一在校外租了間公寓(因為比宿舍便宜),但結果讓他變得「孤零零的」,朋友們都在校園裡,他總是一個人。書裡說那時心裡「多少積壓了些說不清楚的壓力」。


暑假兩次去東京實習,公司承擔住宿,但他很快發現「住宿費比工資要高得多」。


6、東京,約 1999-2001 年(22-24 歲)


大學沒讀完最後一年,留在東京工作。在目黑區租了間小房間,書裡的描述是:「剛好放得下一張床和一個書櫃,還有一輛摩托車停在床邊。」摩托車停在臥室,因為停在外面不安全。


東京生活質量是書裡前期最舒適的一段:騎摩托穿彩虹橋、去東京灣吃晚餐、週末去箱根兜風溫泉、考了 PADI 潛水執照、打 CS 排進東京前十,還在東京認識了妻子 Winnie。


2000 年,CZ 在日本箱根騎摩托車


7、紐約曼哈頓,2001-2005 年(約 24-28 歲)


2001 年 11 月進入彭博社。公司搬家時安排了專業搬家公司把東京小屋連垃圾桶都打包好了,CZ 說「這和我過去的搬家經歷天差地別」。


落地紐約,彭博在曼哈頓 59 街給他安排了服務式公寓,一室一廳,CZ 說「是我當時住過最舒服的地方了」。海運行李花了兩個月才到,過渡期間反而讓他適應了新城市。


在彭博期間升職飛快,25 歲帶 60 人開發團隊,年薪加獎金達 39 萬美元(2005 年)。孩子在這裡出生,他出於家庭責任悄悄把《反恐精英》卸載了。


8、上海,2005-2017 年(28-40 歲,斷斷續續)


2005 年 11 月抵達上海,創立金融科技公司。最初在剛租的空蕩蕩的公寓裡反覆練講稿,準備媒體發布會。上海時期住所描述不多,但他提到:


買了浦東的公寓(書裡稱「那套房子裡裝著太多回憶:教孩子們溜輪滑、學游泳、辦生日派對」),2013 年賣房全倉比特幣。這是他在書裡出現的最具家庭感的居所,也是他唯一一套以家庭生活為主題描述的房子,賣掉之後就再也沒有這樣的地方了。


2015年,家人在东京,他自己留在上海创业,「索性把更多時間泡在辦公室」。


9、新加坡,2018-2021年底(約41-44歲)


2018年MAS表示不監管加密貨幣後,CZ把新加坡定為主要基地。在聖淘沙租了海景三居室,視野很好,但「窗外貨輪航線太吵,開會時總得關緊窗戶」。新加坡住宅面積普遍不大,「我的臥室勉強塞進一張書桌和床,剩下的空間連轉身都困難」。出門全用Grab,沒買車。


這段時間經歷了FTX、父親逝世、多國監管收緊。2021年12月被迫關閉Binance新加坡站,申請工作簽證竟耗時九個多月,和後來迪拜當天拿到黃金簽證形成強烈對比。


10、迪拜,2021年底至今(44歲-)


2021年9月底朋友Gabriel建議,CZ飛去迪拜。當天就拿到了黃金簽證(不到12小時,還是週末)。到迪拜第四天,買了第二套看的房子,這是他自2013年賣掉上海公寓後近九年來第一次買房。書裡特意解釋了他為何一向不買房:「房子無法搬動,變現麻煩,買房意味著手續、維修、物業,這對我有限的時間和精力都是消耗。」這次買是為了「主動補作業」,因為拿了黃金簽證後才查到通常要求投資或買房。


迪拜效率極高,他到後一個月Binance就與政府簽署了合作備忘錄,三個月拿到牌照原則性核准,這是新加坡幾年都沒做到的事。


11、美國聯邦監獄 Lompoc II,2024年6月-8月(約47歲)


嚴格來說是被迫居住,但書裡描寫最詳細的住所之一。進去當天就經歷了全裸檢查,手掌朝上、抬胳膊、手指伸進頭髮、張開嘴、抬舌頭、檢查耳朵,然後抬睾丸、轉身、露出腳、掰開屁股、彎腰、咳三次,以確保屁股裡沒有藏東西。


領到破舊棕色T恤、發黃襪子後,CZ被分到C區A5牢房:鋼製雙層床架、小櫃子、帶小盆的鋼製馬桶、一把塑料椅。床墊兩三厘米厚,發霉破舊,下面是冰冷鋼板。獄友Jay給他找來一件有汗臭味的舊毛衣,他「毫不猶豫接了過來」。


坐牢第一天 CZ 沒敢去洗澡,但遲早得洗。後來去了才發現並不像電影裡那麼嚇人,但淋浴間窄到只有肩膀那麼寬,水只能出 30 秒,溫度還不能調,經常燙得要命,大家的解決辦法是先把小毛巾打濕涼一會再擦身子。


整個牢區 200 名男囚犯,有紋身,眼神兇狠。馬桶沖水聲像戰鬥機,整夜不停。食物是「吃起來像紙屑的麥片」配接近白開水的脫脂牛奶。


一些獄警對加密貨幣感興趣,認出 CZ 後就問:「現在該買比特幣嗎?」CZ 心想要是他說「對,可以買」,萬一明天比特幣跌了怎麼辦,於是統一回答:「我都上不了網,完全沒有資訊,怎麼會知道?」獄警也就不再問了。


76 天後轉入中途之家(類似大學宿舍,門不上鎖,約 40 個犯人)。再過一段時間住進姐姐家完成最後九天居家監禁,姐姐為此專門裝了座機並參加了監督人培訓。


2024 年 8 月出獄,走出停車場,站了 20 分鐘等家人到來。隨後飛回阿聯酋,「再次抱住孩子和家人的那一刻,我感到了真正的幸福。」


幣圈的人與臉


SBF:「我們的關係差到連話都不說了嗎?」


書裡,提到 SBF 的第一處描述是:有在商務會談時玩電子遊戲的獨特作風。


CZ 第一次見 Sam Bankman-Fried(SBF),是在 2019 年 1 月的 Binance 區塊鏈周。當時他是 Alameda 的 CEO,FTX 還沒成立。他們在新加坡水族館辦了場晚宴,後續派對在聖淘沙的別墅,相當奢華。CZ 嫌現場太吵,沒待多久就先走了。


2019 年夏天 FTX 上線才一個月,SBF 來找 Binance 談投資。CFO 周偉很欣賞 SBF,覺得他很有衝勁。SBF 專程飛來,在 CZ 面前非常謙虛,列舉了許多合作場景。CZ 雖然沒能像馬斯克那樣一眼看穿他,但當時決定不投資。隨後 SBF 用 5 倍待遇挖走了 Binance 初級 VIP 客戶經理,帶走全部 VIP 客戶資料,BinanceVIP 客戶隨後開始收到 FTX 的定向優惠方案。帶走的客戶裡,還包括後來同樣崩潰的三箭資本。


2020年,CZ 刚投了 FTX 没多久,就有朋友告诉他,SBF 在华盛顿到处说 Binance 的壞話。2024年又獲悉,FTX 高層 Ryan Salame 與負責遊說的 Michelle 存在戀愛關係,而 Michelle 此前在美國政界一邊力推 FTX,一邊打壓 Binance。另有朋友證實,SBF 在一場閉門聚會中當著美國政策圈和加密人士的面公開抹黑 Binance。


Alameda 似乎在 Binance 還有一些異常交易,Binance 某合約出現大量異常抛售,一查發現是 Alameda 所為。Alameda 是 SBF 旗下公司。Binance 團隊聯繫 Alameda,對方解釋說是在「測試系統穩健性」。幾周後,Alameda 又在 Binance US 上搞同樣的事。FTX 倒閉後其員工才承認,這類虧損是他們日常常見的小失誤。那時 Binance 還持有 FTX 20% 的股份,此事令 CZ 對 FTX 的疑慮更深。


之後兩人在一場沙特高峰會(MBS 王儲宮殿晚宴)上偶遇,Anthony Scaramucci(前白宮通訊主任)陪著 SBF 出席並介紹他。CZ 與 SBF 尷尬地寒暄了幾句,隨即分開。


FTX 崩盤前,2022年11月2日,CoinDesk 發報導稱 FTX 可能破產,FTT 價格開始下跌。Alameda Research 的 CEO Caroline Ellison 在推特上回覆 CZ 推文時犯下致命錯誤,公開表示願意以22美元買入 FTT,實際上暴露了流動性危機。前一天 FTX 從 Circle 提取了20億美元,其他危險信號早已出現。24小時後,SBF 給 CZ 發消息:「我們的關係已經差到連話都不說了嗎?」


隨後承認 FTX 有「流動性危機」,願意整個賣給 Binance。CZ 說:「我不想要 FTX,也不想幫 SBF,但為了保護用戶和行業,不得不介入。」SBF 希望對外宣佈 Binance 有意收購 FTX 以穩住市場,但公告發出後 FTT 直接跌至2美元左右,市場立刻明白 FTX 資不抵債。


Vitalik 與 CZ 八歲的兒子睡上下鋪


CZ 最早認識 Vitalik,是在 2013 年 12 月的拉斯維加斯比特幣峰會上。19 歲的 V 神當時還在《比特幣雜誌》工作,已經在講他以太坊的構想了。


2014 年 5 月,他們在北京一個行業峰會上重逢。兩個月後,又在芝加哥的比特幣會議碰面,還一起合了影。



此後他們開始了深度交往,CZ 曾把 Binance 白皮書發給 Vitalik 徵求意見。2015 年 Vitalik 到東京時住在 CZ 家,與 CZ 八歲的兒子睡上下舖,還教他編程。


2016 年 Vitalik 來上海,造訪了比捷科技辦公室,CZ 向團隊介紹他是「天才」。2017 年 7 月,CZ 請 Vitalik 看 Binance 白皮書,Vitalik 並不喜歡中心化交易平台,但還是給出了建議。


2020 年新冠期間,兩人同在新加坡,CZ 邀他來家裡共進晚餐。2022 年 FTX 崩盤後,Vitalik 建議 Binance 採用零知識證明技術做儲備金證明,團隊採納。2025 年,Vitalik 邀 CZ 支持他研究的開源防疫系統,CZ 當即捐款。


儘管 Vitalik 有一次在區塊鏈會議上在台上公開說:「我希望所有中心化交易平台都下地獄。」但 CZ 表示並不在意,認為 Vitalik 性格獨特,是純樸的天才,但有時說話不經大腦。


孫宇晨「拜山頭」


2017 年,Binance 早期,孫宇晨當時正準備啟動波場項目,來 Binance 辦公室時說特地來「拜山頭」。CZ 當時頭一回聽到這個詞。


2018 年 7 月 7 日,CZ 飛到瑞士楚格參加區塊鏈會議。當晚主辦方在湖邊餐廳為 50 多位演講者辦了歡迎晚餐,孫宇晨找他合影,還發了照片,後來這張 照片被媒體和水軍們誤傳成我們倆「私人密會」。其實拍照時旁邊不少於 50 個人。


支持馬斯克收購推特


2022 年 4 月,馬斯克宣布要收購推特。CZ 第一反應是「太好了,至少推特更新速度能提升了」,還和馬斯克打了一通電話,然後內部開了個短會,決定 Binance 出資 5 億美元支持馬斯克收購推特,5 月 5 日媒體報導。隨後馬斯克說不買了,股價大跌;六個月後推特反手起訴馬斯克,逼他完成交易。CZ 表示到那時已對這筆交易失去熱情。


10 月 28 日,Binance 團隊確認已向馬斯克匯了 5 億美元。


之後 CZ 從新聞得知,FTX 當時也想參與推特收購,但馬斯克的「防忽悠雷達」拉鳴了,直接拒絕了 SBF。


與紅杉法庭相見


2017 年 8 月 8 日,何一宣布加入 Binance 當天,紅杉資本的沈南鵬就給她發消息示意願意投資。Binance 隨後推進談判,開了視訊會,又在上海靜安香格里拉見面,但紅杉推進明顯變慢。

十月底,Binance 扛過風險後,紅杉重新表達投資意向,CZ 直接提出需要調整估值。因為估值談不攏,這筆投資最終未能成交。


就在 Binance 登頂、比特幣創歷史新高的當天,紅杉資本找上門來,以未完成投資合同為由起訴 Binance。CZ 認為這是紅杉美國法務團隊主導的,起訴方式很「講究」。書中寫道:「對初創企業來說,跟風投打官司就是自殺,尤其是紅杉這樣的行業巨頭。」2019 年,法院駁回紅杉所有訴求,Binance 勝訴。


2023 年在阿布扎比,CZ 與紅杉中國的沈南鵬再次見面(此時紅杉中美已分開,中國團隊更名為「紅杉中國」),兩人相談甚歡,握手言和。


CZ 的家人


這本書裡,CZ 對家人的描寫高度克制,很少煽情,但越是克制的地方越有分量。


現在每當想起父親,我仍會悲傷


父親是書裡描寫最完整、也最沉重的家庭角色。


CZ 一家的合照。1987 年,攝於合肥中國科學技術大學


CZ 一家的合照,攝於 1989 年 8 月 6 日,初抵溫哥華機場


童年時,父親是那個常年不在家的人。父親也是江蘇農村裡第一個考上大學的人,自學微積分、線性代數、電磁場,靠這些在別人打牌喝酒的夜裡自學,最終考上中國科技大學物理研究生,後來成為大學講師。再後來作為交換學者去了多倫多大學,攻讀博士,被 UBC 物理系錄取,在溫哥華安頓後把全家接過來。CZ 說,父親為他和姐姐打開了新機會,但父親每年只能在寒暑假回家兩次,單程將近 24 小時。


有個細節:父親花了 7000 加元(相當於他 7 個月收入)給 13 歲的 CZ 買了一台 x286 電腦。CZ 寫道:「這是父親和我這輩子買過最貴的電腦。但現在回頭看,這筆錢花得特別值。如果沒有那台電腦,可能就沒有今天的我。」


父親在 UBC 時,有天深夜走路回家被車撞,昏迷了三天,此後長期頭痛。他的夢想是自己創辦公司,但因為英語不是母語、沒有商業經驗而未能實現。他生活簡單知足,只收過一次 CZ 給他的錢,之後再提,堅持不要。


父親去世是書裡情感最重的部分之一。2020 年父親確診白血病,2021 年春病情惡化,醫生預估只剩 12 到 18 個月。CZ 立刻提議把父親接到新加坡,聯繫了最頂尖的白血病專家,還申請到了新冠封鎖期的人道主義特別入境許可。一切就緒,父親說想在多倫多再多待兩周。


一周後,父親在一個平常的夜裡發燒了,不想深夜去急診排隊,決定第二天再去醫院。沒想到化療已大大削弱了他的免疫力。第二天清晨,他走了。


「就在前一晚,他們還一起散步,一切正常。」


CZ 寫道:「這消息讓我難以接受。我原本準備好了一切,只差一周就能見到他。頭兩天,我哭了好幾次。父親和我不算特別親近,平時聯繫也不頻繁,也許這就是典型的中國式父子關係。但失去他讓我心裡空落落的。」


他還寫:現在每當想起父親,仍會悲傷,「寫下這段話時也是」。


82 歲的她,坐六小時車來看兒子


母親在書裡始終是一個默默承擔的形象,但出現在 CZ 人生最關鍵的幾個節點上。


童年時,父親長年不在,母親獨自帶著兩個孩子。家裡地面是泥土,沒有自來水,每天要挑扁擔從 300 米外的井裡挑水。她給每個孩子準備了書桌,CZ 說這在當時的農村堪稱「奢侈」,可能在他潛意識裡埋下了學習的種子。母親後來在溫哥華的制衣廠上班,清晨就出門,省吃儉用,把最好的都給了孩子。


CZ 賣掉浦東公寓全倉比特幣、價格隨後暴跌後,母親的反應只有一句話:「你為什麼不能像你姐姐那樣做份穩定的工作?」這句話他用來描述那段艱難時期,極簡,但分量極重。


在認罪前夜,CZ 在西雅圖飯店房間寫辭職信,寫到凌晨四點。那一晚,他和姐姐、母親以及幾個好朋友一起吃了晚餐。飯後他獨自回房寫作。


之後母親第一次來監獄探視時,被攔在門外,因為移民官當初沒在她的加拿大護照上蓋入境章,獄警找不到記錄。82 歲的她,坐六小時車來看兒子,被拒之門外。姐姐後來從政府網站下載打印了入境記錄,她才得以進去。


CZ 被關押 14 天後終於釋放。走出拘留中心的那一刻,「姐姐和媽媽已經等在外邊」。上車直奔機場,登上私人飛機。CZ 寫道:「我抱了抱姐姐和媽媽,登上了飛機。從我走出拘留中心,到飛機升空,只用了 26 分鐘。」


飛機落地阿聯酋後,他寫:「再次抱住孩子和家人的那一刻,我感到了真正的幸福。」


有這樣的姐姐真是我的幸運


姐姐是全書出現頻率僅次於何一的家庭成員,而且在 CZ 最脆弱的時刻,她幾乎每次都在場。


童年:姐姐比 CZ 大兩歲,但也比同齡人早入學。在溫哥華,15 歲的姐姐就開始在麥當勞打工,一年後帶著 CZ 也去打工。家住 UBC 校園宿舍時,CZ 睡在小儲藏室裡,沒有窗戶,姐姐會每隔幾周提出跟他換房間,讓他「透透氣」,CZ 說:「有這樣的姐姐真是我的幸運。」


監獄探視階段是書裡姐姐戲份最重的部分。CZ 進了低安全級別監獄,家人探視需要在量刑前報告的名單上。姐姐拿著 Michael Santos 打印出來的規定,在監獄門口折騰半天才進來,還幫母親解決了護照入境章問題。CZ 寫道:「在家人第一次來之前,我還一直說不用來看我啦。但說真的,在監獄待了一周後,能再見到她們,我真的很開心。知道她們要來那天,我提前好幾個小時就準備好,一直等著。當獄警終於叫到我名字,我幾乎'腳不黏地'地從走廊跑到探視室。那是整個服刑期間,我最幸福的時刻之一。」


最後九天的居家監禁,CZ 是在姐姐家度過的。姐姐為此專門裝了座機,關閉了來電轉接功能,參加了監督人培訓,還通過了工作人員的上門檢查。


這個迷人的姑娘就是 Winnie


Winnie 在書中只出現了一次,極其簡短:


「剛到東京不久,有次和朋友偶然走進一家挺溫馨的中餐館。店裡那個清秀的中國女招待讓我眼前一亮,我們很自然地聊了起來。原來這是她家開的店,父親是店裡唯一的廚師,一個人負責菜單上 485 道菜;母親負責照應大廳,收錢。這個迷人的姑娘就是 Winnie。我們開始交往,並在幾年後結了婚。」


僅此一處。書中沒有任何關於婚姻過程的進一步說明。


CZ 在書裡最常提到的朋友們


曹大榮與李啟元


這兩人是整個 Binance 故事的起點:


2013 年 7 月,一場老朋友的牌局上,曹大榮(光速中國總經理,兩人已認識六年)隨口提了一句:「CZ,有個叫比特幣的新東西,你可以看看。」第二天,CZ 和李啟元(李啟威,即萊特幣創始人的哥哥)吃飯,李啟元給出了那句著名的建議:「你應該把資產的 10% 換成比特幣。有小概率歸零,你虧 10%;但有大概率漲十倍,你就身價翻倍了。」


此後這兩人多次邀請 CZ 加入比特幣中國做 CTO,前後發生了整整三次,CZ 每次都因另有機遇而婉拒。到最後一次,比特幣中國甚至開出 10% 股權,還是被另一個機會截走了。


那頓飯之後,CZ 退出了所有撲克群


Eric 篇幅雖短,分量極重。


2015 年,CZ 回到上海,重新陷入打牌、打高爾夫、各種社交的生活。有一天,朋友 Eric 吃飯時突然說:「CZ,如果你戒掉撲克兩年,之後你隨便怎麼玩都行。以你的智商和情商,本可以成就更大的事業。現在的你,完全是在浪費生命。」


Eric 比 CZ 大十歲,早年創業後把公司賣給了摩托羅拉,向來溫和有禮,說話從不帶刺。CZ 寫道,那頓飯後他的話在腦子裡扎了根,幾天都揮之不去。從那天起他戒了撲克,工作效率像火箭一樣上升,最終創立了 Binance。書裡最後寫:「至今,我仍感謝他那番真誠的忠告和警示。」


這是全書裡 CZ 對友誼表達感謝最直接的一處。


認識二十年、關鍵時刻扛起後台的老朋友


CZ 和 Heina 認識二十年,2005 年她在上海一個朋友的紅酒窖做銷售,是四川農村出來邊打工邊讀書拿到本科學位的女性。她加入 Binance 後負責所有後台事務,是 CZ 口中「我 99% 的精力在前台,後台的事我能躲就躲」的原因。


Binance 創立初期,提款全靠人工處理。Heina 作為財務負責人,被安排在最後環節做人工復核,防止程序出錯導致資產異常流出。她的工作節奏是:從清晨忙到深夜,每 15 到 30 分鐘審核一批提款申請,直到凌晨 1 點才能休息,睡三小時,4 點鬧鐘再起來審下一批,7 點繼續新一天的循環。連續如此,沒有間斷。


Heina 的丈夫因為她長期熬夜不回家,積累的怒火終於爆發。一氣之下,他半夜奪過電腦,猛砸在地,又狠狠踩了幾腳。CZ 在書裡留了一句話給那位丈夫:「他可能直到看到這本書才知道,那晚他在盛怒中砸的,是 Binance 的熱錢包。」


通過備份恢復了大多數錢包,但發現有一個新增幣種的熱錢包沒有及時備份,裡面存著約 50 萬美元。CZ 說「這筆錢雖不至於讓我們破產,但也不是小數目」。


事後 Binance 全面升級了備份機制,取消了人工提款審核流程。Heina 也得到了一台軍用級防摔的筆記本作為補償和預防。


2017 年 9 月禁令來臨的那個凌晨,Heina 的處境最艱難:她沒有日本簽證,凌晨兩點叫醒丈夫,告訴他「我六點要飛泰國,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她兩歲的兒子還在熟睡。她丈夫問「去多久」,她答「不確定」。CZ 開玩笑寫道:「我很驚訝,那天夜裡居然沒有第二台筆記本電腦被砸。」


每次都在關鍵處出現的老友 Rich


Rich 是書裡出現最持續的現實世界朋友之一。


書裡沒有大段描述兩人如何相識,但 Rich 在多個關鍵節點出現:2021 年,正是 Rich 最早提醒 CZ 注意 Michelle Bond 這個人在華盛頓替 FTX 遊說、打壓 Binance;在司法部案件期間,Rich 也出現在支持 CZ 的朋友圈裡;認罪那天晚上,他是到場陪同的好朋友之一。Rich 屬於那種 CZ 說「一直在身邊的人」,不是行業明星,但每次都在關鍵處出現。


高中時代最好的朋友 Ted


Ted 的橫跨時間最長,他是 CZ 在溫哥華 University Hill 中學的最好的朋友,父親在臺灣當醫生,家庭條件遠好於 CZ。Ted 的母親每天準備兩份便當,一份給 Ted,一份給總是忘記帶午餐的 CZ。CZ 說,他身上謙遜的品格,或許就是從這位母親那裡學來的。


二十年後,兩人仍保持聯繫。2018 年臺灣地震那晚,CZ 和 Ted 在路邊攤吃小吃,Ted 收到消息告訴他:《富比士》二月刊用他做了封面。同年,日本金融廳的信件,也是 Ted 先看到提醒他的,因為 CZ 平時根本不看郵件。這個細節很有趣,一個高中死黨還在幫他盯著重要郵件。


幣圈前輩寶二爺


二寶是 Binance 早期的幣圈 OG,行業前輩,和 CZ 有深厚交情。他在 Binance 上線初期來辦公室參觀時,當場建議 CZ 把何一招進來,說「她要是能加入,所有問題都解決了」,這成了何一加入的直接導火索之一。


但另一面,當 Fcoin 推出「交易挖礦」模式在行業裡掀起跟風浪潮時,二寶也來勸 CZ 跟上,CZ 在微博公開批評這個模式後,二寶當眾說「你邏輯有問題」。CZ 依然堅持自己的判斷,後來 Fcoin 破產被證明是正確的。兩人意見相左,但書裡寫二寶始終是帶著情感溫度的,不是對立關係。


監獄裡的第一個朋友 Jay


Jay 是亞裔獄友,CZ 進入 C 區不到五分鐘,Jay 就主動幫他申請換掉一間漏水的牢房,當晚給他找來床上用品和一件有汗臭味的舊毛衣,教他監獄裡的基本禮儀。還沒等 CZ 開口,Jay 就宣布:「你是我們這夥兒的。」CZ 就這樣在完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加入了「太平洋島民」幫派,全區 200 人裡只有 6 個人的小團體。


Jay 在書裡是一個篇幅緊湊但極鮮活的人物,代表了 CZ 在監獄裡意外收到的真實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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