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猿猴頭像會席捲推特？

閱讀本文需 23 分鐘

猿猴作爲Cryptopunk之後最火的NFT Avatar項目，席捲推特，最近官方確認，即將上佳士得拍賣。一張圖片爲何能賣出天價，這是藝術？還是金融炒作？還是？

原文標題：《爲什麼猿猴頭像會席捲推特？》

原文作者：Kyle Chayk

原文編譯：白魚，CryptoC

編者按||

BAYC 創始人格格巫（Gargamel）說，社區感在互聯網上一直是缺失的。"我們希望你的猿猴是你的數字身份"。它是一種收藏品，不是掛在牆上或擺在架子上，而是填充在屏幕空間的小方塊或小圓圈中，這應該是代表你的自我。

聯合創始人岡納（Goner）說："人們用他們的猿猴創造的任何東西都只會使品牌成長。正如硅谷的初創公司癡迷於 "可擴展軟件」，以指數級增長來服務更多的用戶，NFT 俱樂部的目標是「可擴展文化」；像開源軟件一樣，他們的文化創造可以通過許多用戶的努力有機地擴展，同時保持可識別性，形成一種用戶生產的神話。

這篇文章作者通過採訪項目創作人記錄了創作過程，同時寫下了多位 BAYC 藏家的收藏動機和感受，可以直觀地爲我們展現元宇宙第一個平民化的全球部落的故事。

Source images courtesy Bored Ape Yacht Club

Bored Ape Yacht Club（簡稱 BAYC，無聊猿猴遊艇俱樂部）於 4 月推出，是一個奇怪的組合，既是有門檻的網絡社區，又是股票持有團體，還是藝術欣賞協會。

NFT 俱樂部在海內外幣圈熱度節節攀升，它們只是又一個暴富的噱頭，還是代表文化前進的方向？

在社交媒體上，協議是脆弱的，聯盟是短暫的。儘可能地煽情是有好處的--衝突比禮貌或合作更能帶來流量。但是，5 月初，佛羅里達州奧蘭多市 25 歲的服裝經銷商凱爾-斯文森（Kyle Swenson）注意到推特上的語氣發生了變化。他關注的越來越多的賬戶將他們的頭像換成了卡通猿猴：戴着太陽鏡或兔子耳朵的猿猴，長着豹紋或彩虹毛皮的猿猴，抽着雪茄或長着鐳射激光眼的猿猴。許多人或表情淡然，或齜牙咧嘴，有些人嘴裏還叼着煙，或者眼睛紅紅的，像被灌了迷魂湯一樣。在 Twitter 的混亂叢林中，這些猿猴抱成一團，彼此噓寒問暖，情緒平靜。這些頭像來自一個名爲 Bored Ape Yacht Club 的網站。該網站於 4 月 30 日正式啓動，提供一萬個獨特的卡通型靈長類動物圖像作爲 NFT 出售，每個價格約爲 200 美元，以 ETH 支付結算。一個猿猴 NFT"可以作爲你的猿猴俱樂部會員資格"，該網站在一幅破舊的木製建築插圖下面宣傳說，上面掛着一串串五顏六色的燈。

在發佈後的一天內，一萬張"無聊猿猴遊艇俱樂部」的圖片就全部售罄。5 月 3 日，當斯文森決定買一個時，他在 NFT 市場 OpenSea 上支付了大約 1700 美元。他的猿猴有一個前衛的外觀--水手帽、格子襯衫、羽絨背心--"類似於我喜歡的穿着方式"斯文森說。幾周後，他又買了一隻。他以前曾交易過 NBA Top Shots，即 NFT 形式的籃球比賽集錦視頻，但這次感覺更有意義。"這是一種 FOMO 心理，"他告訴我，「我觀察到，很多我非常在意的 NBA Top Shots 老玩家把自己的推特頭像改成了猿猴。" 馬特-加里根是一家名爲 XMTP 的加密貨幣信息網絡的聯合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他在初次發售期間成功購買了四隻猿猴，他告訴我："這成爲某種身份的象徵，有點像戴着一塊高級手錶或穿一雙稀有的運動鞋。"

Source images Bored Ape Yacht Club

比起以前的 NFT 頭像項目，BAYC 創造了豐富而細緻的圖像，這些圖像來自其創始人的個人品味。

BAYC 最初的一批 NFT 銷售收入超過 200 萬美元。此後，該系列的交易額幾乎達到了 1 億美元，最便宜的猿猴經常能賣到近 14000 美元。最近幾個月，該項目激發了一波類似的俱樂部項目和加密愛好者對 NFT 頭像的狂熱。收藏家們可以從 Cool Cats 公司購買可愛的卡通貓，該公司在 7 月 1 日發佈了數千只自己的 NFT，並在不久後售罄。(拳王泰森擁有一隻作爲自己的頭像)。他們可以從 Fame Lady Squad 購買棱角分明的科幻女郎，從 SupDucks 購買朋克鴨子，從 BYOPills 購買三維渲染的藥丸，從 The Doge Pound 購買自帶 MEME 的柴犬，以及從 Zenft Garden Society 購買盆景樹。每週都有新項目推出，在推特上宣傳他們的商品，推特是加密貨幣言論的主要公共場所，都希望能賣掉所有的 NFT。"每個人都看到了猿猴的成功，並迅速放棄自己原有的項目"，駐倫敦的策展諮詢公司 Electric Artefacts 的創始人 Aleksandra Artamonovskaja（他已經購買和出售了一些 NFT 頭像）說，"我通過在互聯網上交易 jpeg 圖片來支付我的租金。這是我告訴我父母的。"

每個頭像俱樂部都是一個奇怪的組合，既是有門檻的網絡社區，又是股票持有團體，還是藝術欣賞協會。當一隻猿猴（或貓或藥丸或外星人）被高價買走時，這套 NFT 的所有一萬個真品的價值隨之上升，就像一幅畫在拍賣會上拍出創紀錄的價格可能會增加一個藝術家的整體作品的價值一樣。當一個買家把他的 Twitter 頭像變成一個新的 NFT 俱樂部的圖片時，這是一個身份標誌，也是一個信號，讓俱樂部的其他買家在社交媒體上關注他。("我把照片改成了猿猴，第一天就有了幾百個 Twitter 粉絲"，斯文森說。) 大多數俱樂部的中心是 Discord，即一款實時聊天應用軟件。BAYC 的 Discord 服務器有超過 13000 人--粉絲以及 NFT 持有者--並且在 #crypto-talk 和 #sports-bar 等頻道中不斷髮起各種討論。通過這種社交和金融兩方面的共同投入，俱樂部成員在無邊無際的互聯網喧囂中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連接紐帶。

德魯-奧斯汀（Drew Austin）告訴我："當每個人都參與遊戲時，就會產生一種新的動態平衡機制，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隨意所欲地表達、批評一切但不承擔任何後果"。他是一位技術投資者，擁有三隻猿，並與他人共同擁有另外兩隻。BAYC 創始人說，這種社區感在互聯網上一直是缺失的。與他們多餘性名聲相反，NFT 可以幫助填補這一缺失。"我們希望你的猿猴是你的數字身份"，創始人之一格格巫在最近的視頻聊天中告訴我。它是一種收藏品，不是掛在牆上或擺在架子上，而是填充在屏幕空間的小方塊或小圓圈中，這應該是代表你的自我。

格格巫和他的聯合創始人戈登-岡納（兩人都用假名）都不太可能是技術經理。在創辦 BAYC 之前，格格巫是一名作家和編輯。岡納正計劃參加一個文學碩士課程，但生病了，轉而從事加密貨幣日間交易。這兩個三十多歲的人，是"文學書呆子"，據格格巫說，他戴着線框眼鏡，留着精心修剪的山羊鬍。他們在邁阿密長大，十年前在一家酒吧喝酒時認識。貢納胸前有紋身，他告訴我，"我們就大衛-福斯特-華萊士的問題大吵大鬧了一場"。

今年年初，當格格巫和岡納開始腦暴 NFT 項目時，頭像俱樂部是一個新趨勢。格格巫和岡納對 CryptoPunks 很熟悉，這是一批一萬個像素化的人物，在 2017 年由一家名爲 LarvaLabs 的公司發佈後，成爲 NFT 市場的藍籌藝術品。CryptoPunks，現在每個可以賣到 20 萬美元，最初並不是社交頭像俱樂部的基礎，但一些收藏家（包括 Jay-Z）把它們作爲頭像---將一個 NFT 設置爲個人資料的頭像或者"P.F.P."去炫耀，正是數字 NFT 的終極象徵。"擁有兩個猿猴的奧斯汀說："這就像在 NFT 世界裏擁有一個哈佛學位」。格格巫和岡納也注意到了 Hashmasks 的成功，這是一個藝術企業，在一月份賣出了 16,384 張 NFT 圖像，總價值超過 1600 萬美元。這兩個項目都是封閉系統, 他們的開發者沒有承諾在最初的、有限的發佈之外有任何擴展。格格巫和岡納尋求一個他們可以隨着時間推移不斷髮展的方案。格格巫說："我們看到了製作具有更大故事弧度的項目機會。

二人早期考慮的一個想法是 CryptoCuties，一組 NFT"女朋友"，但這讓他們覺得太過媚俗，更不用說令人毛骨悚然。(以男性爲主的加密世界有時會讓人感覺像兄弟會；最近的一個項目的創作者因爲以眼睛變黑、嘴巴被膠帶封住的女性形象爲特色而招致批評，後來還道歉了) 另一個概念是一個共享的數字畫布：任何人都可以在上面畫畫。但這似乎很容易被當作小酒吧的廁所牆。格格巫說："有些人在上面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畫個雞巴"。不過，小酒吧的形象深深地吸引了這對夫婦，並由此形成了一條科幻式的故事線。這一年是 2031 年，早期投資加密貨幣的人都已經成爲億萬富翁。"現在他們只是他媽的無聊了。你現在做什麼，你的財富超出你最瘋狂的夢想？" 岡納說，"你要在俱樂部裏和一羣猿猴一起玩，搞怪。"爲什麼是猿人？用加密貨幣的說法，冒着大量資金的風險購買一種新的貨幣或 NFT，被稱爲 "ape in"。"我們剛好也喜歡猿猴"，岡納告訴我。

Source images Bored Ape Yacht Club

BAYC 成員獲得了他們所擁有的頭像的商業權利。"聯合創始人 Gordon Goner 說："人們用他們的猿猴創造的任何東西都只會使這個品牌成長。

到那時爲止，頭像項目傾向於採用低分辨率，通常是像素化的圖像，具有 8 格動畫遊戲的風格。無論是人、猴子還是鬼魂，這些形象都相當普通。相比之下，BAYC 從創始人的個人品味出發，創造了豐富而細緻的頭像。Bored Ape YachtClub（一個具有諷刺意味的稱謂）的設置是爲了喚起像丘吉爾酒吧這樣的地方，丘吉爾酒吧是格格巫和岡納經常光顧的一個老舊的邁阿密音樂場所。"我們深受八十年代硬核、朋克搖滾、九十年代嘻哈的啓發，"岡納說。"我們一直稱自己爲 NFT 的 theBeastie Boys"。從其網站上的世界末日 tiki 酒吧的場景到猿猴本身的歡快風格，BAYC 感覺更像是一個 3A 級視頻遊戲，而不是一個孤立的 NFT 組合。複雜的視覺效果、亞文化的時尚配件（Hot Topic 的影子）和文藝的描述，使 BAYC 某種程度上成爲了加密圈子的統計羣像。「我們從海明威的冰山理論中吸取教訓"，格格巫告訴我，"10% 在頂部可見，所有的腳手架都建在下面"。

格格巫和岡納請來了另外兩個朋友，他們是以 No Sass 和 Emperor Tomato Ketchup 爲名的程序員，負責處理必要的區塊鏈編程工作。爲了項目的美術資源，他們聘請了專業插畫師，這佔了他們前期成本的一大部分（據該團體稱，大約四萬美元）。與許多頭像俱樂部一樣，卡通猿猴的特徵隨後被輸入到一個算法程序中，該程序隨機生成數千張具有獨特的身體、頭部、帽子和衣服組合的圖像，就像數字裝扮的娃娃。某些特徵--弓形毛髮、激光眼、長袍--只出現在少數人身上，使得擁有這些特徵的猿猴更受歡迎，因此更有價值。每張圖片在最初一波的收藏者付款之前都是隱藏的，所以買一張圖片有點像玩老虎機--得到一隻具有正確特徵排列的猿猴，你可以通過轉售它而獲得巨大利潤。這也有點像參與多級營銷計劃。通常情況下，少數加密貨幣愛好者每人購買數百個 NFT，然後在價格上漲時賣掉他們的囤貨；必須不斷找到新的收藏者，以使以前的收藏者獲利。

大量的 NFT 項目失敗了，或者根本沒有二級市場。創造者已經知道"rug-pull"，放棄冒險，帶着收藏者的錢潛逃。ElectricArtefacts 的創始人 Artamonovskaja 推測，BoredApe Yacht Club 之所以能成功，是因爲它相對容易獲得。她告訴我："沒有人買得起 CryptoPunk"。猿猴似乎是下一個最好的購買對象--"一個很酷的頭像，價格也很合理"。Artamonovskaja 在推出後不久就以大約 1500 美元的價格買下了一隻猿猴，她現在後悔了；同一只猿（戴着 BAYC 品牌棒球帽，有一種流行朋克的感覺）目前正以高達 12000 美元的價格出售。

對於通過首次銷售淨賺 200 萬美元的創始人來說，發佈新的 NFT 與印鈔票沒什麼兩樣。形象的可愛傻氣掩蓋了鉅額的資金數額。投資者奧斯汀告訴我，他購買頭像的方式就像"努力達成一項風險交易，這很有趣，因爲我看到的是一隻該死的無聊的猿猴。"儘管如此，岡納告訴我，他和其他創始人並不願意把這些猿猴當作"投資工具"。他補充說："如果你從藝術家和怪人經營對衝基金的角度來考慮，那會讓我們心臟病發作。"

與許多衆籌項目一樣，每個 NFT 俱樂部的創建者在啓動前爲潛在的買家提供一份"路線圖"，解釋他們將用籌集的資金做什麼。他們承諾提供 YouTube 頻道，捐贈給慈善機構，爲收藏家提供額外的 NFT 以及實物商品。BAYC 已經出售了品牌棒球帽，向猿猴保護區捐贈了數十萬美元，併爲每位收藏者提供了一隻狗的 NFT（BAKC），由無聊的猿猴犬俱樂部提供。但它也是第一批爲個人買家提供他們所擁有猿猴的商業權利的俱樂部之一：每個成員都被允許爲自己的項目或產品打上品牌，並獨立銷售它們。在俱樂部成立後的三個月裏，猿猴的主人們將這些卡通靈長類動物放在精釀啤酒的生產線上，創建了 YouTube 系列動畫，製作了彩繪複製品，並設計了滑板甲板。服裝經銷商凱爾-斯文森 (Kyle Swenson) 推出了一份名爲《無聊猿報》的出版物，以報道該社區。一位持有者將他們的猿猴命名爲"Jenkins the Valet"，給他一個作爲遊艇俱樂部主要八卦的背景故事，並正在爲一本以猿猴爲主題的小說進行衆籌。(NFT 不是完全安全的--所有權僅由區塊鏈上的一行代碼表示，理論上任何人都可以複製猿猴圖像並將其作爲頭像。但俱樂部對這種挪用行爲進行監管。"加密推特有這樣的理解：你就是不要偷別人的頭像，"Artamonovskaja 告訴我）

對於大多數生產文化的品牌來說，無論是 Supreme 街頭服飾、Marvel 超級英雄，還是流行音樂，讓知識產權自由流通是被禁止的；排他性是商業模式。相比之下，BAYC 創始人認爲他們的開放性是一種資產。"岡納說："人們用他們的猿猴創造的任何東西都只會使品牌成長。正如硅谷的初創公司癡迷於"可擴展軟件」，以指數級增長來服務更多的用戶，NFT 俱樂部的目標是可擴展文化；像開源軟件一樣，他們的文化創造可以通過許多用戶的努力有機地擴展，同時保持可識別性，形成一種用戶生產的神話。現已解散的社交網絡 Vine 的聯合創始人、NFT 俱樂部項目 Blitmap 的創建者 Dom Hofmann 告訴我："這是在賭一種想法，即隨着時間的推移，粉絲們可能知道，什麼對他們所關心的宇宙是最好的。" 投資人奧斯汀將無聊猿遊艇俱樂部設想爲未來的"去中心化迪士尼"。

在某種程度上，正是這種可能性使得購買 NFT 俱樂部的人如此渴望：購買熱門的新頭像可能就像獲得了下一個米老鼠的一小部分權利。但是，對於啓發 BAYC 的 Cryptopunk 來說，變得太貴而被認爲是偏離了初衷。是什麼讓一個團體變得很酷，是什麼讓它變得富有，並不一定有統一答案。創業公司的創始人加里根在他的四隻無聊猿中保留了兩隻，其中一隻是戴着小帽和心形太陽鏡的生物，被設定爲他當前的 Twitter 頭像。"它越是與地位相關，我就越不願意保留它"，加里根說，"如果一個俱樂部的唯一目的是'價格上漲'"--加密貨幣對價格上漲的呼喊--"那麼，這就有點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