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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Meta走出的Fireworks聊開源與閉源,誰會勝出?

閱讀本文需 34 分鐘
開源追平閉源,真正的爭奪才剛開始
视频標題:硅谷坐標 x Fireworks 聯創 Benny Chen:開源模型、token 增速、推理優化和模型定制
視頻作者:Silicon Valley Vector 硅谷坐標
編輯:Peggy,BlockBeats


編者按:在開源模型加速逼近閉源前沿模型、推理價格持續下降的背景下,行業討論正在從「誰擁有能力最強的模型」轉向「誰能以更低成本把模型投入生產」。但當模型能力趨同、Token 消耗增長成為共識,一個更底層的問題開始浮現:企業真正願意付費的,究竟是更便宜的模型調用,還是能夠穩定完成具體任務的專屬智能?


近日,《硅谷坐標》主持人曹卿雲與 Fireworks AI 聯合創始人陳宇飛進行了一場對談。Fireworks 位於模型與企業應用之間,主要為客戶提供開源模型推理、性能優化和定制服務。相比單純討論開源能否追平閉源,陳宇飛的觀察更接近真實工作負載:Token 流向哪裡、企業為何付費,以及模型從概念驗證走向生產還缺少什麼。



在這場對談中,陳宇飛是將「開源與閉源誰會勝出」拆解為一組更底層的結構性問題:Token 增長能否轉化為收入,通用能力能否替代垂直積累,低價模型能否通過企業評估,以及推理平臺如何在雲廠商和應用公司之間獲得價值。


第一,是開源模型的使用規模與商業價值正在分化。過去,能力追趕和調用價格是判斷開源競爭力的主要指標;如今,Fireworks 平臺每天處理約 40 萬兆至 50 萬兆個 Token,開源模型的實際使用量已經快速擴大。但免費流量、促銷補貼和模型價格差異,會讓 Token 統計高估部分需求。客戶可能大量調用低價模型,卻仍把最高預算交給效果最好的閉源模型。這意味著,開源的下一階段不再只是擴大流量,而是證明其能夠在高價值任務上達到甚至超過前沿模型,並把成本優勢轉化為付費意願。


第二,是通用模型與垂直模型開始沿著不同方向演進。過去,每次前沿模型升級,都可能直接淘汰一批微調模型;現在,法律、醫療、編程等垂直應用正在積累更細的評估、數據和工作流,其優化目標也與前沿實驗室逐漸分離。通用模型需要提高能力上限,垂直模型則要在有限場景內穩定交付結果。前者可以解決更廣泛的問題,後者卻更理解用戶如何定義「正確」。這意味著,垂直公司的壁壘並不只是擁有一個定制模型,而是能夠持續把行業需求轉化為評估體系,並隨著基礎模型更新反覆遷移。


第三,是企业 AI 落地的瓶颈正在从模型供给转向评測能力。過去,企業概念驗證往往依賴試用體驗和主觀判斷;現在,當 AI 進入呼叫中心、法律檢索和醫療輔助等生產環節,僅憑「看起來效果不錯」已經無法支持採購決策。企業必須知道模型在哪些任務上有效、何時失效,以及從閉源切換至開源會改變多少成本和質量。評測因此不再是附屬工具,而是連接採購、訓練與生產部署的基礎設施。誰能定義任務、建立測試分佈並持續更新標準,誰才真正掌握模型選擇權。


第四,是推理平臺的價值正在從「賣便宜算力」轉向組織模型、硬體與工作流。過去,推理優化主要被理解為降低單個 Token 的成本;現在,快取、任務拆分、模型路由和上下文管理都可能直接改變任務完成率。不同模型不必爭奪同一個位置,而可以分別擔任執行者和顧問。Fireworks 的商業邏輯也由此成立:不自建重資產硬體,而是通過訓練、定製和持續推理,將收入與客戶模型的實際使用綁定。但這條路徑的主要對手並非單一新雲公司,而是能夠同時控制算力、軟體和客戶入口的大型雲廠商。


第五,是開源模型崛起未必削弱基礎設施需求,反而可能壓縮模型層溢價,並把價值進一步推向推理和算力。科技巨頭持續增加資本支出,也不只是計算短期回報,而是在權衡錯過 AI 週期的長期風險。不過,對依賴外部融資的新雲公司而言,債務成本、項目延期和回本周期仍會構成更直接的約束。模型越來越便宜,不代表建設和運行 AI 系統也會同步變輕。


如果將這場對談壓縮為一個判斷,那就是:開源模型追平只是起點,AI 商業化的下一階段,將圍繞評測、定製、推理效率和客戶工作流展開。


以下為原文內容(為便於閱讀理解,原內容有所整編):


TL;DR


·開源模型正在快速追平閉源模型,但 Token 增長不等於收入增長,企業預算仍優先流向效果最好的模型。

·蒸餾只能幫助開源模型短期縮小差距,長期競爭力仍取決於獨立訓練、評測數據、人才與算力。

·通用模型升級不再必然淘汰垂直模型,法律、醫療等場景的壁壘正在從模型能力轉向評測、數據與工作流。

·企業 AI 從 PoC 走向生產的關鍵不在增加模型選擇,而在建立能夠衡量質量、成本和失敗邊界的評測體系。

·推理優化已從降低單一 Token 成本擴展到快取、任務拆分和模型路由,系統設計本身可以讓多模型組合超過單一前沿模型。

·定製模型更適合覆蓋大量同類客戶的垂直 SaaS 平台,單一企業通常缺少足夠廣泛的數據分布和持續評估能力。

·Fireworks 的競爭力不在持有 GPU,而在連接訓練、定製與持續推理,但真正的長期對手仍是能夠覆蓋完整技術棧的雲巨頭。

·開源模型普及未必削弱硬件需求,它更可能壓縮模型層溢價,並將產業價值重新分配至算力、推理基礎設施和企業工作流。


專訪要點


開源會繼續追趕,但蒸餾不是長期答案


Fireworks 團隊多來自 Meta 的 PyTorch 生態。基於過去操作系統、數據庫等軟體的發展經驗,團隊長期相信,具有重要價值的軟體最終會出現具備競爭力的開源方案。大模型可能沿著類似路徑發展,只是這一輪追趕速度比陳宇飛原先預計得更快。


一方面,OpenAI、Anthropic 等閉源模型公司的年度經常性收入仍在迅速增長;另一方面,中美開源模型也在快速縮小能力差距,並把推理價格壓到很低。開源與閉源並非一方增長、另一方必然衰退的零和關係。


對於部分開源模型通過閉源模型輸出進行蒸餾,陳宇飛認為,這種方式可以幫助模型在短期內達到較高水平,卻很難成為可靠的長期路徑。閉源廠商可以逐步修補 API 和安全機制,降低推理過程及相關數據被提取的可能性。


但開源模型的進步也不完全依賴蒸餾。只要評估體系不斷完善、數據成本繼續下降,加上足夠的人才、GPU 和工程能力,開源團隊仍然可以獨立訓練出具有競爭力的模型。Meta 等擁有算力和人才儲備的公司,沒有理由長期與閉源前沿模型保持巨大差距。


這不代表閉源模型會失去市場。陳宇飛將二者類比為蘋果和安卓:開放生態可能承接更大的使用規模,持續領先的閉源產品則可以憑借穩定體驗、品牌認知和企業信任,保留價格敏感度較低的高價值客戶。


企業採購往往偏向保守。「沒有人會因為購買 IBM 而被解雇」,描述的正是這種決策心理。只要客戶仍然相信採購頭部閉源模型更加穩妥,OpenAI、Anthropic 等公司就能維持一定優勢。相比短期技術差距,用戶心智和市場進入能力可能更難改變。


陳宇飛預計,閉源模型公司的 ARR 仍會增長,但這一數字未必完整反映其最終獲得的經濟利益。例如,部分收入可能需要與雲廠商分成,ARR 上漲不一定轉化為相同比例的會計收入和利潤。閉源模型的議價權是否下降,要等相關公司披露更完整的財務信息後才能判斷。


長期來看,開源可能取得更大的調用規模,閉源則繼續掌握利潤更高的需求。決定兩者商業邊界的,不只是模型能力,還包括品牌、渠道、客戶信任和收入分配方式。


Token 正在流向開源,收入卻仍追隨效果


据陳宇飛介绍,Fireworks 平台目前每天處理約 40 萬億至 50 萬億個 Token。按其援引的公開口徑,這一規模已經超過 Gemini 和 OpenAI 對外公布的企業 API 流量。


平台上的主要需求來自編程、醫療、協同辦公和深度研究。其中,越來越多原本不被視為編程的任務,正在被重新定義為「編程問題」。


PowerPoint、Excel 等辦公軟件便是典型案例。當模型能夠通過代碼或結構化工具操作這些軟件,既有的代碼生成、工具調用和強化學習方法就可以被遷移到辦公場景。許多垂直 SaaS 公司也在把行業工具封裝成模型可以調用的環境,再通過強化學習,讓模型熟悉特定工作流程。


陳宇飛將當前需求大致歸納為兩類:一類是編程,另一類是深度研究。不同垂直應用會結合兩者,形成面向法律、醫療、辦公等場景的專屬 Agent。


他尤其看好面向非技術用戶的協同辦公產品。此前行業的大部分資源被投入數學、編程等「理科生需求」,但生成幻燈片、處理文檔和製作視頻等面向廣泛知識工作者的需求,可能增長得更快。


計算機操作 Agent 的發展則比此前預期緩慢。一年多前,這類產品一度被認為可以繞過複雜 API,像人一樣直接使用電腦;實際發展中,企業為了降低成本,反而把更多工作流轉向純文本。文本模型更便宜,也更容易嵌入現有流程。隨著虛擬機成本下降和運行環境改善,計算機操作 Agent 仍可能獲得更大空間,但具體優化路徑仍在探索。


不過,Token 增長不能直接代表商業價值。公開模型路由榜單經常受到免費額度和推廣活動影響,相同數量的 Token 也可能對應完全不同的價格。低價模型產生的流量,與昂貴前沿模型產生的流量,在收入層面的意義並不相同。


陳宇飛認為,收入比 Token 數量更能反映客戶的真實選擇。當企業對價格不敏感時,預算仍會流向效果最好的模型。因此,Fireworks 幫助客戶定制模型時,首要目標通常不是做到「性價比不錯」,而是在具體任務上達到甚至超過頭部閉源模型。


編程市場同樣存在使用量與收入分化。Token 消耗大概率會持續增長,但如果常用模型不斷降價,更低價格會刺激更多調用,卻不一定同步擴大市場收入。正如電力普及不意味著利潤都由發電企業獲得,AI 調用量增長也不能直接回答產業價值最終落在哪一層。


未來一段時間,開源模型的使用量可能繼續上升,但相關支出能否同步擴大,取決於企業是否願意投入資源進行定制。如果越來越多公司能讓定制開源模型在具體任務上挑戰閉源模型,流量和收入會進一步向開源遷移;如果定制成本、失敗率和組織能力繼續構成障礙,閉源模型仍會承接大部分高價值需求。


通用模型抬高能力上限,垂直模型積累任務壁壘


每當新的前沿模型發布,市場都會重新提出一個問題:企業投入數據和資金微調的模型,會不會迅速失去價值?


陳宇飛表示,2025 年確實有不少定制模型被新一代基礎模型取代,但到 2026 年,這種情況已經明顯減少。在他看來,這是垂直模型商業價值逐步穩定的積極信號。


原因在於,通用模型與垂直應用正在沿著不同方向優化。前沿實驗室需要證明模型能夠解決更困難的數學、科學和藥物研發問題;法律、醫療等垂直公司關注的則是具體用戶需求、任務完成率、引用準確性和工作流程是否可靠。


「把一個垂直領域的 Agent 做好,和解決黎曼猜想,可能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工作。」


以法律 AI 公司 Harvey 為例,其優勢不僅來自使用了哪一個基礎模型,還來自對法律任務的拆解、評鋪體系、數據處理和產品流程。醫療場景同樣如此,不同產品需要圍繞醫生的工作方式、資料來源和準確性要求建立專門標準。


這些評鋪和數據不會隨著新模型發布而自動失效。基礎模型升級後,垂直公司可以把既有訓練環境遷移到新模型上,而不必重新理解整個行業。隨著評鋪越來越細、數據清洗流程越來越成熟,垂直模型形成的是一種圍繞具體任務持續積累的能力。


理論上,前沿模型公司也可以集中資源進入法律或醫療市場,並在單一領域擊敗現有產品。但這種做法未必符合其商業目標。通用模型公司需要服務廣泛客戶,如果把大量資源投入一個垂直領域,可能難以支撐其追求的市場規模和估值。


陳宇飛將通用模型比作需要照顧廣泛口味的連鎖餐廳,垂直模型則更像專注少數菜品的餐廳。後者不需要解決所有問題,只要在目標任務上顯著優於通用方案,就可能建立獨立的付費空間。


這種不均衡但高度專業化的能力,也被他稱為「Jagged Intelligence」。一個法律模型或許無法解決黎曼猜想,卻可以在某類法律任務中超過規模更大的通用模型。對企業客戶而言,能否可靠完成工作,往往比模型是否具備更寬泛的能力更重要。


並非所有企業都適合定制模型。陳宇飛認為,最合適的客戶是服務大量同類機構的垂直 SaaS 公司,而不是單一醫院、律所或終端企業。


垂直 SaaS 平台能夠接觸大量客戶,理解不同機構之間的共同需求,也可以建立覆蓋更多情況的評測體系。單一企業通常缺乏足夠廣泛的數據分佈和持續評測能力,與其獨立訓練模型,不如將內部流程固化成技能、工具或 Agent,再調用外部基礎模型完成任務。


在定制強化學習項目中,GPU 是主要成本,數據和訓練環境同樣關鍵。團隊需要檢查模型是否出現獎勵黑客,即利用評測漏洞獲得高分,卻沒有真正完成任務;同時還要確保訓練環境穩定,並能夠擴大訓練規模。


初始環境不一定需要達到數十萬條。陳宇飛表示,上千個訓練環境就可能啟動強化學習,因為模型會在訓練過程中反覆探索並生成大量軌跡。假設每個訓練步驟對一條環境運行 128 次,一千條初始數據便可能生成約 12.8 萬條訓練軌跡。


定制模型上線後仍需「回爐」。當新的開源基礎模型發布,平台可以把原有訓練和評測體系遷移到新模型上。只要評測標準和任務環境已經固定,遷移本身不一定耗時;真正持續產生工作量的,是客戶加入新的場景、工作流和更困難的任務。


因此,垂直公司的核心資產不是某一代模型的權重,而是能夠隨著基礎模型更新反覆遷移的數據、評測和工作流。


企業 AI 卡在 PoC,缺的不是模型而是評測


企業選擇開源還是閉源模型,首要考慮的並不只是性能和價格,而是信任。


由於企業合同通常持續一至兩年,採購方需要判斷服務商及其生態能否長期支持業務需求。開源模型可能更便宜、更靈活,但閉源廠商在品牌傳播、成功案例和市場認知上依然佔優。


陳宇飛認為,開源模型及其服務商目前最明顯的短板不是技術,而是市場進入能力。閉源模型公司可以不斷通過新的能力演示和研究成果強化用戶認知,開源生態卻缺少統一的市場推廣和客戶溝通體系。


部署方式也在變化。早期企業更關注本地部署,如今越來越多工作負載轉向雲端。只要服務商能夠在安全、虛擬私有雲等環節建立信任,多租戶雲服務通常比企業獨佔 GPU 更具經濟性。


單個企業未必能夠讓一批 GPU 始終保持高利用率,平台則可以聚合不同客戶的需求,提高硬件使用效率。當推理成本在企業運營支出中的占比上升,共享基礎設施帶來的成本優勢會更加明顯。


企業從概念驗證走向生產,最大的障礙之一則是缺少嚴謹的評測。許多公司即使已經把 AI 用於呼叫中心等重要環節,判斷模型效果的方式仍接近憑感覺試用,而不是建立能夠重複運行的測試標準。


沒有評測,企業既無法穩定比較開源與閉源模型,也無法判斷模型更新是否真正改善了業務。陳宇飛因此認為,能夠設計 AI 評測的人才仍然稀缺。一套可靠的評測體系,可能幫助企業完成模型替換,並節省遠高於其建設成本的長期支出。


這與傳統軟體公司的單元測試沒有本質區別。過去,SaaS 公司需要在軟體交付前運行一套測試;如今,垂直 AI 公司需要建立一組評測,確認 Agent 在投入生產前達到相應標準。行業工作的重心正在從部分「寫測試」轉向「寫評測」,但核心仍是把產品質量轉化為可衡量、可積累的組織能力。


第三方數據公司的發展也可以作為觀察企業 AI 落地的指標。如果其客戶繼續集中於少數前沿實驗室,說明普通企業建立獨立 AI 能力的空間仍然有限;如果收入來源逐漸分散,則可能意味著更多企業開始購買數據、搭建評測並訓練自己的模型。


企業真正缺少的不是更多模型,而是一套能夠定義正確、識別失敗並支援採購決策的標準。


推理優化從降低 Token 成本走向系統調度


Fireworks 的第一門核心業務是推理優化。陳宇飛認為,這項工作仍有很大空間,因為一個模型剛發布時的運行效率,與經過長期優化後的表現通常存在明顯差距。


平台要解決的問題,是如何縮短這段優化周期,讓新模型上線時就盡可能接近最佳狀態。除了模型運行時本身,緩存、調度和配套基礎設施都會影響最終成本。許多優化來自大量細碎的工程工作,因此推理優化仍是一項勞動密集型業務。


相比模型開發者提供的第一方 API,Fireworks 同時服務大量基礎模型和定制模型,可以觀察到更多不同的流量模式和工作負載。模型廠商首先要把自己的模型穩定地服務給廣泛用戶,第三方平台則可以針對特定客戶的請求特點進行更細緻的優化。


模型路由也不僅是為了降低成本。Fireworks 與 Harvey 的一項聯合實驗中,系統讓一個模型擔任任務執行者,另一個模型擔任顧問,把長上下文任務拆成若干較短的子任務。由於大模型的效果可能隨著上下文變長而下降,合理分工後,系統整體表現反而可能超過單獨使用最強模型。


陳宇飛將這一過程類比為 CPU 性能優化。開發者需要了解處理器的特性,再把程序拆成適合該處理器的工作負載。同樣,在 AI 系統中,基礎模型可以被視為一種文本處理器:團隊需要先理解不同模型的能力邊界,再設計任務框架,最後把合適的模型放到合適的位置。


硬件優化也不能只看 GPU、HBM、CPU 和網路的單項指標。模型在訓練之初,通常已經針對現有硬件的計算與內存比例進行設計。因此,模型從英偉達 GPU 遷移至特性相近的 AMD GPU 相對容易,遷移至架構不同的 ASIC 則可能需要大量工作。


一種新硬件能否成功,不只取決於參數是否接近英偉達,還在於供應規模、軟體生態和經濟激勵能否促使開發者針對它優化模型。即使硬件配置與英偉達相似,如果開發者無法通過使用它獲得足夠回報,也很難形成生態。


推理平台最終優化的並不只是模型運行速度,而是模型、任務和硬體之間的匹配方式。


Fireworks 不持有硬體,但要連接訓練與推理


面對 AI 雲廠商向軟體層擴張,Fireworks 暫時沒有自建硬體或重資產購買 GPU 的計劃。陳宇飛將公司的模式形容為更接近「二房東」:從基礎設施供應方獲取算力,把重點放在計算軟體、推理服務和模型定制上。


Fireworks 與一般 AI 雲平台的差異,在於平台上的大部分流量並非來自未經修改的基礎模型,而是定制模型。陳宇飛認為,基礎模型推理的競爭會越來越激烈,利潤更可能來自能夠為客戶交付更好結果的專屬模型。


Fireworks 將訓練與推理連接成同一門生意。公司幫助客戶訓練模型,並希望模型上線後的推理流量持續增長。與只收取訓練費用或諮詢費用的服務商相比,這種收入結構讓平台與客戶的長期使用效果更加一致:客戶通過模型產生更多價值,Fireworks 才能從持續推理中獲得更多收入。


一些強化學習服務商只提供訓練或諮詢,其收入與模型上線後的使用效果未必直接相關。Fireworks 的商業邏輯則是通過訓練提升模型效果,再從後續推理流量中獲得回報。它出售的不是一次性的訓練項目,而是讓客戶模型持續產生使用量的能力。


真正有能力覆蓋整個鏈條的競爭者,不是單一新雲公司,而是 AWS、微軟 Azure 和 Google Cloud 等大型雲服務商。它們既擁有算力,也可以建設強化學習服務、推理平台和開發工具。


Fireworks 一方面與雲廠商競爭,另一方面也依賴其基礎設施並與其合作。目前公司與 Azure 合作最為緊密,客戶可以使用 Azure 額度購買 Fireworks 服務,同時也與 AWS 和 Google Cloud 開展合作。


陳宇飛認為,Fireworks 當前的推理優化能力仍優於雲廠商的同類服務,但單點性能並不是最穩固的壁壘。更重要的是完成從訓練、部署、評測到推理的整個機器學習運營周期,為開發者提供連貫體驗。相較新雲公司,Fireworks 覆蓋的鏈條更長;相較雲巨頭,它需要在專業化和執行速度上保持優勢。


即便未來 AI 能夠自動完成內核、推理和後訓練優化,理解客戶需求仍可能是一項難以完全替代的工作。一個系統或許能夠解決複雜數學問題,卻未必能憑空理解企業的流程、約束和評判標準。Fireworks 的長期價值最終仍取決於能否把客戶需求轉化為模型、評測和可運行的產品。


開源壓縮模型溢價,算力仍是最終約束


未來一至兩年,Fireworks 面臨的最大挑戰仍是算力。公司能否以合理價格獲得足夠多的運算資源,將直接限制收入增長。陳宇飛將 Fireworks 目前的狀態概括為「受算力約束」,並判斷至少未來一年,市場整體仍可能維持這一狀態。


這也影響了他對科技巨頭 AI 資本開支的看法。市場通常從投資回報率出發,判斷 Google、Meta 等公司是否投入過度;但對這些公司而言,另一種風險可能更大:如果 AI 最終帶來極高回報,而自己因為減少投入錯過這一輪競爭,便可能永久失去牌桌上的位置。


因此,即使短期超額投入,代價也可能只是財務報表承壓,以及未來數年需要消化折舊。對擁有長期現金流和融資能力的科技巨頭而言,這通常不是生存風險;錯過關鍵技術周期卻可能是。


新雲公司的情況有所不同。它們需要更嚴格地計算項目回報、融資成本和回本周期。陳宇飛建議關注相關公司的債券評級、項目延期和再融資能力。如果未來 3 至 6 個月有參與者因信用問題無法繼續借款,需要進行債務重組,市場是否還有資金願意接手,將成為檢驗 AI 基礎設施融資能力的關鍵節點。


對於「開源模型追平閉源模型將壓低硬件需求」的市場敘事,陳宇飛持懷疑態度。在他看來,開源模型能力提升首先削弱的是模型層的溢價能力。如果整體 AI 支出不變,價值反而可能向提供算力和基礀設施的公司轉移。


不過,AI 資本開支最終能否兌現足夠回報,仍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算力項目往往需要數年才能收回投資,而一年後的供需格局已經很難預測。現階段相對清晰的信號是,無論 Fireworks 還是其服務的許多客戶,仍然在尋找更多算力。


開源與閉源的競爭不會僅由模型排行榜決定。當能力差距持續縮小,產業價值將更多取決於誰能定義任務、驗證效果,並以可持續的成本把模型投入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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