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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財報決戰夜:6500億美元砸向AGI

閱讀本文需 20 分鐘
比入場券更昂貴的,是知道何時該離場。
文 | Sleepy.md


2026 年 4 月 29 日,微软、谷歌、Meta、亚马逊在同一天交出了今年一季度的成績單。把四家公司給出的資本支出指引單獨拎出來看,數字接近 6500 億美元。這個規模,已經相當於一個瑞典全年的 GDP。


換句話說,全球最有錢的四家科技公司,正準備用一個中等發達國家一年的經濟體量,去買通那張通往 AGI 時代的門票。


現在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那張通往 AGI 的船票。在這個被戲稱為全球 AI 資產「決戰之夜」的時刻,如果我們稍微把視線從那些宏大的敘事上挪開,去看看那些不起眼的隱秘角落,你會發現一場關於物理枷鎖、資本焦慮和產業重構的暗戰,其實已經打到了圖窮匕見的地步。


一家沒發財報的公司,怎麼帶崩了美股?


真正能控制市場情緒的,不一定是那些帳面上最賺錢的公司,而是那個被所有人當成「信仰圖騰」的企業。


4 月 29 日原本是美股財報季最重炮的一天。但在上市公司們交卷前,市場先經歷了一場毫無徵兆的踩踏。高盛的數據顯示,這是 AI 資產自今年以來表現第二差的交易日。


導火索並非哪家上市公司的業績爆雷,而是前一天《華爾街日報》的一篇報導,据報導,OpenAI 未能完成 2025 年營收目標,周活躍用戶破 10 億的目標仍然遙遙無期。更刺痛市場神經的是,報導提到,OpenAI CFO Sarah Friar 曾在內部警告,如果收入增長持續不及預期,公司未來可能難以支撐那筆高達 6000 億美元的算力採購承諾。


一家沒有上市、無需發布財報的公司,僅憑一個傳聞,就讓甲骨文的股價跌去 4%,讓 CoreWeave 跌去 5.8%,甚至讓遠在太平洋對岸的軟銀在場外交易市場暴跌 12%。


當 6000 億美元的算力承諾,撞上沒有同步兌現的收入增長,市場突然意識到,AI 敘事最危險的地方,不是沒人相信未來,而是未來太貴了。



過去兩年裡,OpenAI 就是矽谷的宗教。


顯示卡採購、資料中心建設、雲端供應商擴張、新創公司估值,許多看似分散的決策,底層都押在同一個判斷上:模型能力會持續躍遷,用戶規模會持續擴張,AGI 終會把今天所有昂貴的投入變成未來的門票。



這套邏輯最強的地方,是它可以自我強化。相信的人越多,估值越高;估值越高,更多人就越不敢不信。


但 4 月 29 日前後,市場第一次認真追問這套信仰的現金流問題,哪怕是 OpenAI,也要面對獲客成本、用戶留存、收入增速和算力帳單。


印鈔機與冷卻水


互聯網時代最迷人的地方,是增長看上去近乎無限。


一段程式碼寫出來,複製給一千萬個用戶,邊際成本會被攤得極低。過去二十年,矽谷之所以敢用「燒錢換增長」顛覆傳統行業,靠的就是這個信念,只要網路效應足夠強,規模會吞掉成本。


但在 AI 時代,數位世界的印鈔機,卻被物理世界的冷卻水管死死卡住了脖子。


在 4 月 29 日的財報電話會上,面對雲業務 63% 的驚人增速(單季營收首次突破 200 億美元),谷歌 CEO 皮查伊的語氣中卻透著無奈:「如果我們能滿足需求,雲收入本可以更高。」



這句話背後,隱藏著 AI 時代最奇特的商業困境:需求遠超供給,但增長被物理世界無情地限制住了。


谷歌手裡握着高達 4620 億美元的雲訂單積壓,環比幾乎翻倍。AI 解決方案產品同比增長近 800%,Gemini Enterprise 付費用戶環比增長 40%,API token 使用量從每分鐘 100 億個飆升至 160 億個。


這些數字放在任何一家網際網路公司身上,都是值得慶祝的增長。但在皮查伊那句話裡,我們能聽到的是一種 AI 時代下出現的新型困境:客戶已經排隊,錢已經在路上,但伺服器還沒建好,電力還沒接上,先進晶片還沒從晶圓廠裡造出來。


不是沒有需求,而是需求太多,多到把增長重新拽回了物理世界。


微軟面臨著同樣的困境。Azure 增速達到 40%,AI 年化收入突破 370 億美元,這個數字在 2025 年 1 月還僅為 130 億美元,15 個月內翻了近三倍。


然而,微軟的資本支出卻環比下降至 319 億美元,比上季度的 375 億減少了近 60 億。微軟在財報中將其解釋為「基礎設施建設的時序」。這句話的言外之意是,錢可以今天批出去,但數據中心不會明天長出來;GPU 可以下單,電力、土地、冷卻系統和施工周期卻無法被資本市場催熟。


當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正在向虛擬世界狂奔時,最終決定勝負的,依然是最古老的重資產和物理定律。


算力正在變成一種新型「土地資源」,短期有限,建設緩慢,位置重要,先到者先鎖定供應。在這場跑馬圈地中,四大巨頭之所以敢把資本支出推到 6500 億美元這個量級,並不是因為他們都已經算清了回報,而是因為他們更怕如果不將這些「土地」囤積在手中,明天可能都上不了牌桌了。


燒錢的姿勢


4 月 29 日盤後,同樣是業績超預期,同樣是上調資本支出,谷歌的股價上漲了 7%,Meta 卻暴跌了 7%。


平心而論,Meta 交出了一份相當亮眼的答卷,營收 563.1 億美元,同比增長 33%,創下 2021 年以來最快增速;EPS 達到 10.44 美元,遠超華爾街預期。


但扎克伯格犯了一個忌諱,Meta 將 2026 年資本支出指引上調至 1250 億至 1450 億美元。業績越好,市場反而越緊張。因為投資人真正擔心的,不是 Meta 現在賺不賺錢,而是它準備用今天廣告業務賺來的現金,去支撐一場回收路徑並不清晰的 AI 豪賭。


市場的懲罰毫不留情,這背後的差異在於商業變現的顆粒度。


谷歌、亞馬遜和微軟的 AI 支出,至少還能被放進一張相對清晰的賬本裡。


谷歌有 4620 億美元的雲訂單積壓,亞馬遜有 AWS 的 AI 年化收入,微軟有 Copilot 付費用戶和高企的 RPO。它們燒掉的每一美元,雖然未必馬上回本,但華爾街至少知道這筆錢大致會從哪裡回來:企業客戶、雲合同、軟件訂閱、算力租賃。


這就是資本市場願意繼續聽它們講故事的原因。故事可以很遠,但回款路徑不能完全看不見。


Meta 的麻煩在於,它沒有一門對外出售的雲業務。


它砸進去的上千億美元,最終要通過另一個更繞的路徑兌現,Meta AI 助手要提高用戶粘性,推薦算法要提升廣告轉化,AI 生成內容要拉長用戶停留,智能眼鏡和未來硬件要變成新的入口。



這套邏輯不是不成立,只是鏈條太長。雲廠商燒錢,是把 GPU 放進一張已經簽好的訂單裡;Meta 燒錢,是把 GPU 放進一個尚未完全證明的廣告效率模型裡。前者可以被折現,後者只能先被相信。雖然邏輯上成立,但變現鏈條太長,華爾街沒有足夠的耐心。


而在資本市場,耐心是一種奢侈品。尤其當資本支出被推到千億美元級別時,投資人願意為未來付錢,但不會無限期為模糊付錢。


更令人焦慮的是時間差。


亞馬遜 CEO 安迪·賈西在電話會上坦言,2026 年投入的資金,絕大多數要到 2027 年甚至 2028 年才會產生回報。


這意味著巨頭們正在把今天的現金流,壓到兩年後的產能兌現上。中間隔著數據中心建設、芯片供應、電力接入、客戶需求和模型迭代。任何一環節出現偏差,都會被資本市場重新定價。


AI 軍備競賽最危險的地方就在這裡:錢是今天花的,故事是今天講的,但答案要兩年後才揭曉。


變模糊的產業邊界


AI 沒有像兩年前很多人預期的那樣,迅速把搜索趕下牌桌。


ChatGPT 剛出現時,市場一度相信搜索廣告會被直接答案吞掉,Perplexity 這樣的公司也因此被寄予厚望。但在 4 月 29 日的財報中,谷歌的數據顯示搜索查詢量創下歷史新高,廣告營收達到 772.5 億美元,同比增長 15%。


這更像是 AI 時代的「杰文斯悖論」。1865 年,英國經濟學家威廉·斯坦利·杰文斯發現,蒸汽機效率的提升,並未減少煤炭的消耗,反而導致煤炭消耗量的大幅增加,因為效率提升使得更多人負擔得起蒸汽機,從而引爆了整體需求。同樣,AI 讓搜索變得更複雜,也讓用戶提出更多問題。


這也是 Google 相較於 Meta 更容易說服市場的地方。它既有舊入口的現金流,又有雲業務的新帳本;既能從廣告裡賺錢,也能從企業算力需求裡賺錢。AI 沒有拆掉它的城牆,至少到目前為止,反而幫它加厚了一層。


類似的邊界重構,也在晶片產業裡發生。同一天,手機晶片之王高通交出了一份營收 106 億美元的財報。在電話會上,CEO Cristiano Amon 宣布了一項重大決定:高通正式進軍資料中心市場,與一家頂部超大規模雲廠商合作的定制晶片,預計今年晚些時候開始出貨。



高通的主戰場向來是移動設備。但當 AI 的計算負載開始在雲端與端邊之間重新分配,它也必須重新定義自己的位置。


如果未來的 AI 全部被雲端大模型包攬,手機晶片的價值會被壓縮;如果端邊 AI 成為標配,高通就必須證明自己不只屬於手機,也能進入推理、端點和低功耗資料中心。


它進軍資料中心,與其說是進攻,不如說是防禦。


當 AI 從「雲端的奢侈品」轉變為「端邊的標配」,所有的產業邊界都開始變得模糊。手機晶片公司試圖進入資料中心,雲廠商開始自研晶片,晶片公司又在探索模型。高通的「叛逃」,僅僅是這場大重構的冰山一角。


同一場淘金熱,兩套估值語言


同一場 AI 淘金熱,在美股已經進入嚴苛的「變現證伪期」。哪怕是半導體過程控制與檢測設備龍頭,只要暴露出一絲地緣政治和關稅風險,也會遭到市場重新定價。4 月 29 日盤後,KLA Corporation(科磊)交出了 34.15 億美元的超預期營收,Non-GAAP EPS 達到 9.40 美元,高於預期的 9.16 美元。


然而,股價盤後一度大跌 8%。


原因並非業績不佳,而是市場對關稅和中國敞口的擔憂。KLA 的客戶名單中包含大量中國晶圓廠。在中美科技脫鉤的大背景下,這個「中國敞口」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業績再亮眼,也無法抵消市場對地緣政治風險的本能恐懼。


而在 A 股,市場使用的是另一套語言。


這裡當然也看業績,但很多時候,業績只是燃料,真正點火的是敘事,是你手裡是否握有那張名為「國產替代」的門票。


4 月 29 日晚,寒武紀交出了一份令人矚目的一季報:營收 28.85 億元,同比暴增 159.56%,歷史上首次單季度突破 20 億大關;淨利潤 10.13 億元,同比增長 185.04%。次日,寒武紀股價大漲,總市值突破 6700 億元,創下歷史新高,年初至今漲幅已超過 62%。



同日發布財報的沐曦股份,營收 5.62 億元,同比增長 75%,虧損從上年同期的 2.33 億元大幅收窄至 9884 萬元。這是這家 2025 年 12 月才上市的 GPU 公司,交出的首份一季報。


同樣身處 AI 基礎設施鏈條,美股和 A 股給出了完全不同的定價反應。


KLA 面對的是全球化供應鏈的複雜帳本,業績、訂單、關稅、中國敞口、出口管制,每一項都可能進入估值模型。


寒武紀和沐曦面對的則是另一套敘事環境,外部限制越強,國產算力的戰略價值越容易被放大。美股在給風險折價,A 股在給稀缺性溢價。


聰明錢的離場


但就在市場為寒武紀歡呼的時候,一個細節顯得有些刺眼。


2025 年底,超級牛散章建平還持有寒武紀 681.49 萬股,市值約 92 億元,是公司自然人第二大股東。到了這份一季報裡,他已經悄然退出前十大股東名單。


如果按一季度股價區間粗略估算,這筆減持對應的資金規模至少在數十億元級別。具體價格外界無從得知,但可以確認的是,在業績爆發、股價創出新高之前,最早吃到這輪敘事紅利的人,選擇了落袋為安。


市場上永遠有兩種人:一種為敘事買單,一種為敘事定價。


章建平顯然屬於後者。他在寒武紀還沒有成為全民共識時入場,又在它被寫進「國產算力龍頭」這個宏大故事後,轉身離開。


在這個 6500 億美元的財報之夜,硅谷的巨頭們在算力短缺中焦慮,華爾街的分析師在變現的時間差裡煎熬,而 A 股則忙著給國產算力重新定價。


同一場 AI 淘金熱裡,每個市場都在使用自己的語言。美股談回報周期,A 股談國產替代;雲廠商談訂單積壓,Meta 談廣告效率;OpenAI 沒有發布財報,卻仍然牽動著整條算力鏈的神經。


每個人都確信自己買到了那張通往 AGI 時代的入場券。但無人知曉,這場演出究竟何時落幕,出口又在何方。AI 時代的入場券固然昂貴。但比入場券更昂貴的,是知道何時該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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